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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欣剛剛被英語老師趕出了教室。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睡得如此香甜,以致于同桌的“千呼萬喚”都沒有聽見,結果讓阿Sir逮個正著。更不知道自己哪來的勇氣,面對那張怒氣沖沖的臉,卻不起立。他只清楚地聽見老師大叫“出去”,阿欣一聲不響地便走出了教室。 阿欣出門的時候,聽見一個女生說:“好酷啊!”他可能被那甜美的聲音感動了。“干脆,酷到底!”阿欣想著,大步流星地走出了校門。 他感覺自己好像在流浪,好像沒有流浪者那樣堅強,但至少和流浪者一樣漫無目的。忽然他又聽見一個女孩子的聲音:“好酷啊!”阿欣找到聲源后才發現說的是路旁巨型廣告牌上的劉德華,“好酷啊!”聲音甜美得像阿欣出教室時那個女生一樣。她很活潑很開朗,至少阿欣這樣認為,不過他更希望“好酷啊”是那女生的同桌萍對他的評價。但萍是那么靜,靜得像水,但更像冰,冷得令人不寒而栗,她總是一副冷漠的樣子,她對什么事都是不屑一顧的。往往這樣的女生更會提起別人的興趣,想了解她的內心。“如果,”阿欣想,“唉,怎么可能呢。”他知道讓萍直白地評價自己根本辦不到。 忽然,阿欣發覺自己是走在道路的左邊,逆行道。“幸虧現在不是交通高峰期,車輛并不多。阿欣想。一個穿著旱冰鞋的男孩子跟阿欣擦肩而過。”旱冰鞋,我也有一雙的,但是技術不好,撞倒了剛穿上新裙子的英語老師,被告到班主任那里,旱冰鞋被班主任免費保管到高三。阿欣忍不住回頭看看那男孩,卻已經沒了身影,一種失落油然而升,就像永遠看不見地平線下的流星般。 他感到自己也是一顆流星,一顆脫離了軌道正在流浪的星,只是沒流星耀眼。這是第一次他把自己比作星,剛升入高中時,老班就說:“在初中時,也許你們一個個都是太陽,但在這里,你們要經過由太陽變月亮變星星的轉變。無論你們在初中成績多好,在這里總有比你更好的!”阿欣從沒感到自己是太陽或星星過,他認為自己是一根火柴頭,也可以有光有熱,只是不被人重視。“火柴頭?哼!”阿欣早也習慣于自己嘲笑自己。 阿欣不自覺地走到一個大門口,上面寫著“××中學”幾個大字,阿欣才注意到他自己只是繞著學校走了一圈。這是他們早操的跑道,也是在這所城市里他熟悉的惟一的一條路,起點終點卻都是學校。 阿欣沿著熟悉的路走進校門,走向教學樓走進熟悉的高二、六班,這里是他惟一可去的地方。教室里靜靜的,沒有老師,阿欣徑直走向自己的座位。 “陳阿欣!”阿欣一驚抬起頭,是英語老師那張怒氣沖沖的臉,“一上課你就在這里打盹,上課都三十分鐘了,你還在睡,站起來!”阿欣這才清楚原來剛才是在作夢。阿欣起身要出去,也許更因為想實現夢中的“酷”一下。 “干什么去?!現在都高二了,你還不知道緊一緊,馬上要月考了,你知不知道;回去!坐下!”老師叫道 。 阿欣沒有聽到那甜美的“好酷啊,”卻招來一頓訓,低著頭回到座位,坐下,看見了自己在課桌上他流的口水里的倒影,才發覺最酷的原是英語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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