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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天。 法院最后的結果,把我判給了媽媽,于是我們把有關爸爸的一切都扔出了我們的家。他什么也沒回來拿,只是打電話說讓我每星期到“他家”過一天。我很不屑,不屑他的新房子,新家具,新娘子,通通。但是我還是去了,因為他是一直愛著我的爸爸,我沒有權利因為他否決了我媽而否決他,血緣關系是法院解除不了的。 開門的是她,一襲半透明的睡衣,長發散亂地搭在肩上,儼然一個睡美人。“哦,依依來了,來快進來。”她拉著我的手,向臥室里喊:“依依來了,快起來。”爸爸拖著拖鞋吧嗒吧嗒地走出來了:“依依來了!” “不好意思,打擾你們了吧?”我接過她遞來的可樂,故作輕松地說。 “怎么和爸爸這么見外,鬼丫頭。”爸爸揉著我的短發,一如往常的溫柔。無言了,心陡地震顫一下,幾乎控制不出幾欲流出的淚水。 “怎么了,不說話?”爸爸用毛巾擦掉嘴角的牙膏沫。 “媽最近身體不好。”我緊盯著她的表情,她臉色發訕。 “放假得空多陪陪她。”爸爸低沉地說道。 “我不起作用!”我故意說道。 爸爸無言以對。 “我去買菜了,依依,你喜歡吃的,你爸都已經寫在這張單子上了,我帶上,免得漏了哪樣。” 看著她那張永遠笑不夠的臉,好生厭惡。她帶上門出去了,好好的一個大學生搞得像個小婦人。 把音響的聲音調到最大,鄭秀文的《完整》:“你們的愛情很完整,我的愛情卻被犧牲,傷我最深的人還在我面前說別太殘忍……”一遍一遍聽得心開始麻木。知道她在廚房忙東忙西,接收油煙的洗禮,心里竊笑。 午飯吃得很平靜,爸爸的噓寒問暖和她的附和讓我很倒胃口。推開飯碗,爸爸拿出一個信封給我:“你這個月的生活費,在學校別虧待了自己。有空回去多陪陪你媽。” “這個我知道。”我打斷他的話。 “那你下午帶依依去買幾件衣服。”他轉向她說。 “不用了,我媽會買。”我加重了那個“會”字。 “我走了。”然后甩門而出。 那兒的空氣不好,讓我不愿呼吸。沿著街,數著一根根護欄。也許我過分了,但是我真的不喜歡她,她比我大十歲,二十八,我不知道我和她有幾個代溝,我不懂爸爸哪兒吸引了她。不懂。 順路給媽媽帶了一盒“靜心”。媽媽四十三了,沒有什么煩躁的跡象,或許就是它的作用吧。自從爸爸很少回家,她從來沒埋怨什么。可是越看到她的沉默越是心痛。 推開門,媽媽坐在落地窗前打毛衣,一件灰色的,原來準備打給爸爸的,現在不知道還打它干什么。我沒問。 “媽,你吃過了?” “嗯,回來了,快收拾一下準備回學校吧,別遲了。” “噢,知道了。”把“靜心”放在桌上,我回到屋里。 “媽,把姥姥接來吧,你也好有個伴,要不,我搬回來好了。” “不用了,我不喜歡熱鬧。” 背上包,我囑咐媽媽多出去轉轉。 假期,我和媽媽去了蘇州,媽媽說想看看蘇州園林,靜謐的美。回家看見爸爸,坐在沙發里吞云吐霧,面前的煙缸里滿滿的煙頭。看見我們回來,他掐掉煙頭,騰地站了起來。僵硬地笑對著媽媽的驚訝。“你怎么來了?”爸爸有些尷尬地看著我,我很識趣地進了臥室關上門。無意間瞥見了爸爸的行李,一大堆。 爸爸回到了這個家,穿上了媽媽不知什么時候織好的毛衣。累了,我和媽媽坐下來曬太陽,我倚在媽媽懷里睡著了。依稀間,耳邊沒有風,只有燦爛的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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