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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樂對我說:“桔子問我是否有別人知道她以前的事。”我一怔,說:“是嗎?那你怎么回答她?”“我說沒有。” 我微微舒了口氣。想不到這么久,她對過去仍耿耿于懷,不知道她能否看到這篇文章,會原諒我嗎? 高一我和桔子同班。她是個很文靜有意思的女孩,說話細聲細氣的,聽起來很親切,有點“潤物細無聲”的味道。她屬于那種很認真學習而且愛看書的女孩。我笑她像只兔子。她說才不是呢,小時候我拿著棍子把哥哥逼得滿樓跑,我想瘦小的桔子拿著棍子一定很滑稽。我說后來呢?被老爸馴服了,而且我總得長大,桔子很認真地說。 像許多女孩子一樣,她特喜歡零食,為此付出了一顆門牙的代價呢。而且她會問我精靈古怪的問題。諸如用高壓鍋煮西紅柿爛不爛呢?為什么洗完頭發那么多泡泡呢?晚上星星冷嗎?這令我哭笑不得。 我和她都看過《簡·愛》,都喜歡張愛玲、村上春樹的作品,都喜歡輕音樂。這些共同的興趣拉近了彼此的距離。 我屬雙子座,是個典型性格多變的人,經常無緣由地傷感。要命的是還自命不凡。現在想來,桔子為我受了多少苦難呢? 每當我心情不好,就把自己的煩惱添油加醋向她傾訴。她總是靜靜地聽我那千篇一律的埋怨,然后不厭其煩地安慰我。有一段時間,我的成績下降了,于是竟破天荒地逃課去喝酒,上通宵網。桔子嚇懵了,呆著不知怎么辦。后來她從網吧里把一身酒氣的我挖出來,遞給我一個桔子和二本卡耐基寫的書說把不開心的事寫在桔子上吃下去,然后看完這書,不要這樣了。我低下頭,不再說一句話。 可那時,我真是太無知了,自命清高,拿著發表的文章向別人炫耀,常常問桔子:你知道王小波嗎?你看過日本詩人松尾巴蕉的作品嗎?然后我全然不顧桔子皺眉的細節,把她當作一個什么都不懂的聽眾講述自己的見解。賈寶玉說男人是泥做的,我在她眼中自然俗不可耐,很難想象她竟能容忍我這么多缺點,從不和我計較。這就越發導致了結局的悲劇性。要是當初我有自知之明或者她狠狠罵我一頓,列數我的過錯甚至不理我,結局又會怎樣? 桔子是個很受歡迎的女孩。由于我們經常在一起,別的同學常心有不甘地說我們的流言。剛開始時,我只是一笑了之。我知道和桔子并沒有什么特別的感情,至多是好朋友而已。而且她絕對不想這些的。可是有一天下午,一個高高帥帥的男生問我:“桔子是你的女朋友嗎?要不然我可要追她了。”我突然害怕起來,怕她從我身邊離開,竟心虛地承認了。結果,故意搗亂的同學大肆渲染,以至搞得滿城風雨。 一個陽光很好的下午,當教室里只有我和她時,她慢慢走到我跟前,從她的背包里拿出我送她的書,望著我,鼻子輕輕地抽搐,小嘴一抿,淚水從她的眼里流了下來,掉在我心里,刻骨銘心的痛,她沒說話,轉過身,抹了一把淚,哭著跑出教室。 我呆在原地,感覺到整個世界在我面前坍塌了,所有苦難加在我身上。為什么會這樣呢?為什么我總犯錯而且一錯再錯呢?為什么我總這么傷感這么自命不凡故扮深沉不知廉恥對桔子一而再再而三地發脾氣不顧她的感受不把她當朋友呢?我知道所有的一切,將來的憧憬,包括過去的美好全部結束了。 桔子不再理我,完全視我為陌生人——那時已經是高一第二學期。 現在已經高二第二學期了,想起以前桔子的種種好,不禁感慨萬千。桔子說伸手摘星,雖未如愿但你的手卻是干凈的。我伸手摘星,只因動了邪念,不但沒有得到星星,而且連手也玷污了,失去了一份難得的友誼。不管怎樣,但愿時間會沖淡一切并希望桔子你過得比我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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