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憶像秋天的落葉,孤零零地飄落在地。仿佛動了時間的按鈕,腦海里,大海般地波濤洶涌。
感情的突然變化使我始料不及。我,無言面對。
我撥開重重迷霧,打開那刻著純真年代的門。它生了銹,銹跡斑駁,厚重的“吱嘎”一聲,我就看見在陽光中飛舞的塵埃。然后聞到了檸檬水和青蘋果的味道。空中充滿了酸酸甜甜的氣息,我使勁地嗅著,亮晶晶的東西在眼中飽和。
記得那是在夏天吧,像脫了水的干桔,皺皺巴巴的蒼老無力,風,好像噴火的油罐。熱熱的氣息在空中充斥著雪糕冰淇凌,看著它們慢慢地融化,然后被我吃掉。然后,想起樹子。
他總是綻放出溫暖陽光般的笑容,再說一大堆公式般的話。他總是像小孩子般的純真,卻又有些男人氣。
他總是說:“桑子,你像天使。”一副嘻皮笑臉的樣子。然后,風一樣地消失得無影無蹤。他的話總是耐人尋味。我苦笑著,天使?也許吧。
當夕陽漸漸地融化在黑夜里的時候,我的恐懼逐漸增加。我喜歡黑夜,卻又像受傷的兔子。我害怕被它吞掉,卻來聆聽那里面的哲理。父母的感情越來越充滿火藥味,我想,他們遲早會分開。
樹子的眼睛總是亮晶晶的,我說他的眸子是海底最黑暗的一角。他詭秘地笑笑說:
“天使的眼睛是最美麗的。”
“哦,那么誰又是天使呢?樹子。”我冷冷地逃避開他火熱的眼睛,不敢面對他。
我在夜里看星星,也許上面會有天使吧,我想。
在我一個人的世界里,樹子總會風風火火地闖進來,像他的為人,他的智慧和幽默,他總能把周邊的同學逗笑,然后吃驚地看著我,說:
“難道不好笑嗎?”
我該如何作答呢?樹子?我總是在一個人舔舐滴血的心,默默無助地在黑暗中祈禱。你能明白嗎?
日子仿佛昨天吃剩的棒棒糖,沒有味道地凝固在空氣里。
很意外地收到一個包裹。里面是個可愛的小天使。心似乎被利器戳了一下,淚水滑了下來,是樹子送的。
多么可愛的天使!只是,它不屬于我。我狠狠地把它摔在地上,聽著它破碎的聲音和父母大聲的吵罵。
渾渾噩噩地過著日子,一天又一天。我不停地上網,夜不歸宿,我和學校的混混在一起,我把頭發染成五顏六色的,聽著他們贊美的聲音,我的心可惡地膨脹起來。
“桑子,你怎么能跟他們在一起呢?”樹子生氣了。我從他憤怒的眼中能夠看出來。
“他們又怎樣?他們也是人!你那么優秀,你走啊?我永遠不再見你!”我殘忍得如同輪花(一種吃人的花)卻又美麗無瑕。他絕望地、吃驚地看著我,憤然離開。我看見他的淚在腮際滑落。
我被學校勒令退學了。
父母離婚了。給我留下了房子。我鎖上門,拿起簡單的行囊踏上了南下的列車。
看著車窗外飛速倒退的麥田,淚水里是樹子的影子。
五年后,我回來了。居住的那個小鎮早已物是人非。
我開始清理布滿了灰塵和蛛網的屋子。濃厚的霉味和沉重的氣息令人喘不過氣。當打開那個曾經有著橄欖綠色的郵箱筒時,一封陳舊的淡藍色的信安靜地躺在里面。
忽然地仿佛凝固在空中,顫抖著打開它。我驚訝、疑惑。
樹子?
桑子:
還好嗎?
好想和你聊聊天。盡管平時總是我一個人在那里,對著冰冷的你講半天。而只有你,才是我“忠實的聽眾”,不厭其煩地耐心地聽我胡扯。
和你同桌以來,知道你是個很內向的女孩。你總是靜靜地坐在那里,看著花園里的向日葵。你在想什么呢?我總是很納悶。
當你憂郁的眼光停滯在窗外時,我多么想讓你快樂啊!
你是天使,一個哭泣的天使!知道了很多關于你的事情后,我明白我不能改變什么。但是,當我看到你和那些混混在一起的時候,我有多心痛,你知道嗎?我多么想看到那個甜甜的女孩啊!
不管以前曾怎樣過,桑子,而在于今天怎樣度過。不要因為來自家庭和外界的壓力而放棄改變什么。我會永遠永遠把你記在心中。
等你。
樹子
7.6
我站在瑟瑟的秋風里,顫抖著。無語。信,飄落在地,嘲笑著我,我的無知。
7月6日,正是我走的后天,我錯過了。
通過各種方法,我知道了樹子的消息。樹子考上了北大,卻因為和學校里的混混打架,傷得很慘,北大的錄取資格被取消了。
我不知所措。任由淚水在臉上橫行。
樹子,沒有你的微笑,你的聲音,我怎樣度過那漆黑的夜晚。
樹子……對不起……
對不起……樹子……
后記:
青春的美麗與珍貴,就在于它的無瑕與無邪,在于它的可遇而不可求,在于它的永不重回。
因為青春,我們把握不住自己,因為青春,我們不知所錯。可是,青春必定是青春,雖然光芒萬丈卻又憂郁陰霾。青春的愛情刻骨銘心,幸福蕩漾,像個精彩的萬花筒,又充滿了陷阱。
編輯/小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