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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這篇文章的時間,被我定在了深夜。也許,這樣更適合我用完整的寂寞的靈魂去品嘗回憶留下的苦澀。——題記 晚自習,后桌傳來紙條時,我正沉浸于《紅與黑》中,漫不經心拆開:“幫我發個短消息,內容是‘開心點,別想太多了,晚上回去好好睡一覺’。” 我拿出手機利索地摁鍵,這種感覺突然很熟悉…… “還在看書?”深夜,周圍很靜,枕邊的手機突然放肆地振動。 “是的。”我順手拿起它,回了話。眼睛還是有點離不開手中的小說。 “凌晨了,還不睡怎么行?” “沒關系,我喝過咖啡了,還不困。你繼續睡吧。” “你又喝咖啡了?不記得喝多了會頭痛?那好,我也不睡了!!!”他在這句話后邊特意放置了三個感嘆號。 “沒,我只是喝了一點,你別生氣,我馬上就睡。”他一直都是這么倔強,外加一副平日總是居高臨下的表情。 “嗯,乖!你頭痛,不能缺少睡眠的。” 心倏然被沁人的溫情包圍,我很喜歡他對我說“乖”這個字,從當初到現在,我都無可救藥地迷戀著這種感覺,讓我沒有力氣抗拒他的任何命令或安排,盡管我知道這樣顯得很無能。我熄了燈,鉆進被窩。 “怎么突然醒來了?”屏幕上顯示“發送成功”時我才想起他每天晚上都是這個時候醒來的,然后給我發短信。我便習慣了每天減少睡眠,等他發送過來的半責備半愛憐的話語。 “我夢見你了,很想你,然后就醒了。” 后來又說了些什么,我已記不太清楚,只知道我發過去好幾條消息都沒有回音,那是他睡著了。接著就是他準時發過信息叫我起床吃早點,我胃病很嚴重,得按時進餐,這點他記得比我牢。 整整一個寒假我們都是這樣維系交往,除了偶爾碰面一起散散步和那天他打電話叫我去超市,然后不由我分說地塞給我兩盒果凍…… “怎么了?”妮推推我的胳膊,幾乎跟我貼著臉地望著我。 “啊?嗯,沒什么。”我被她喚醒,她指了指我的手,我才發現設置好了的消息還沒有發送出去。 “又在想限了?”她的語氣里含著些許責備,但眼睛里卻是很多很多的憐惜,讓我感覺自己是個很小很小的孩子,除了點頭,什么都不會。 “他現在一定過得很壓抑,我好幾次碰到他都見到他形單影只的,你也知道,他現在的那個班學習氛圍是很濃厚的。”她握著我的手,很暖和,“或許,他也是很想你的。”她是惟一知道我的隱衷的人。 “別安慰我了。你不是他。”我低下頭,“況且,你也不是我,你沒有看到他現在看到我時的神態。我們已經形同陌路了。” “你想太多了。”她笑著摸摸我的臉,“限真幸福,有你這么好的女孩如此惦記著他。可是,默就痛苦嘍,他對你已不只是喜歡這么簡單。你得想想如何去面對這個曾和你走得最近而如今又被你拒于心門之外的人。” 我忽地抬起頭,妮的話點醒了我。對默,我欠的不只是一個交待。 “這次你考得不錯。”默推著自行車,微風中我和他并肩朝前走,空中,月亮很圓。已想不起要他送我回家的念頭是什么時候突兀地闖進我的腦袋,我只是認為是該我說些什么了。 “我們是不是該說清楚些什么?”我低著頭問他。 “是嗎?”他不再和我寒暄。“你想說什么?” “我為什么要離開你。” “你說過你想認真學習。我也是。” “怎么說?” “我說過了,只有考上好的大學才有資格再讓你回我身邊。”他說得很認真,也很自信。 “一切都會變的。”我的聲音被風分散,很微弱。我一直沒抬頭,只是望著我們的影子,下意識地放慢了步子。 “你是說……”對于我的話,他有些措手不及。 “我們除了以前那種關系,還能以什么關系相處?” “你知道我的答案。”他的回答很堅決。 “陌生人!” “是的。”他停下來,“你能不能把話說清楚?” 我也停住了,不知在這樣的情形下,我還能多說什么。畢竟,限是他的好兄弟,更何況,我已經把握不準我在限的世界里所處的位置,自從開學的那天起。但是,在我的記憶里,除了限,已找不到有關默的哪怕只是一點的痕跡。我不愿傷害默,可這又是必然的結果。 他還是一如繼往地單純著,這也是我最無法接受的。一年多了,默的單純總讓我覺得他不是我男朋友而是我弟弟。我想到限了,他和默最大的不同就是他總可以很快地洞悉我的內心世界,而且,他很成熟、很浪漫。這些都是眼前這個帥氣但有點俗氣,甚至和他在一起會有點乏味的大男孩所不具備的。 “知道我在想什么嗎?”他問我。 “你在想你真不知道我在想什么。”對于他的心思,我向來可以不假思索地感覺到,“其實,有時候,我都有些不懂自己,可是,還是變了。” “我明白了。”他機械地邁著步子,自行車輪碾過地面上的落葉,發出輕微的聲音,“我們沒有將來了。” 我的心隱隱抽痛,我感覺到了他的心碎。我不得不承認,我還是在乎他的。我無力辯解什么,我怕自己失口說出些話,以致他和限之間產生誤會。更重要的,我很累。 “我已沒有力氣再想這些。不過,你還是得好好學習,考大學是必須的,不能一味地說是為了我。明白嗎?” 不多久,我站在我家樓下:“你回去吧,我們都累了。” 他無奈地點點頭,眼中的哀傷讓我痛徹心扉。 我關掉所有的燈,坐在床上。良久,沒有一絲睡意。枕邊的手機過于安靜,我想找個適當的詞來形容自己。“背叛,冷血,無情……”可是越想就越覺得這些詞也是很適合限的。我想到了開學前我們的最后一次見面,那次是預約好的。 “你不開心?”他擔心地看著我,語氣依舊像電話里頭那樣溫柔。 “開學后我們怎么聯系?我總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傻瓜!”他脈脈地止住了我的話,“你怕我不理你?” “嗯。”我很誠實地回答。 “我知道你擔心。開學后,我們的壓力都會很大,而且,很難見上一面,我沒法像現在這樣陪著你。但我答應你,一有時間我就去看你。好嗎?”我看著他的眼睛,很窩心。 “我會等你!”我沉醉在那樣的眼神里。說好了畢業后他會來找我的。 “嗯!”他很堅定地點了點頭。 “很想你了,告訴我該怎么辦?”我按捺不住內心的思念,要妮幫我把這張紙條給他,它是我全部的賭注。接著,一個禮拜。 “他沒寫?”我一再逼問,妮才肯說出實話,她緊緊地抓住我的手,怕我失控? “早料到了。”我將另一只手放在她手上,至少比較踏實,“我只想證實自己的感覺,不走到這一步,我是不會甘心的,我輸了!”妮疼惜的眼神漸漸模糊,突然覺得沉積了這么多天的酸楚是該清理一下了,我像個孩子一樣被妮抱在懷里,然后,哭得睡了過去。 醒來的時候,外面不下雨了,太陽很慷慨地向地面灑著陽光。 “太陽都出來了。”我喃喃自語,“我也該笑了。” 默的出現擋住了太陽光線。 “好些了嗎?我見你一上午沒來,就去問妮,才知道你頭痛又犯了。”他似乎忘記了那晚我的絕情,“你的藥呢?吃了嗎?” 妮幫我騙了他。 “沒事了。你還有必要關心我嗎?” “你是說我不該來,對嗎?” “也許吧。” “那你好好休息,我走了。”他可能以為我是在像以前那樣佯裝生氣,他的躊躇好像是在等我挽留。 “嗯!”我毫不遲疑地斷送了他內心的期待,但沒有看他的眼睛。 他轉身走了,那我曾看了一年多的如此這般熟悉的背影,懨懨地退出了我的視線。 “走吧!你們都走!”我抱膝蜷縮在被窩里,淚珠拼命地往被子上砸。 “林!林!”妮跑得很急,“回信了,他回信了。” 說著趕緊把一張折得很簡單的紙舉到我眼前。 “幫我撕掉它。”我沒多看一眼。 “你怎么了?”她扶著我的肩膀,“是限的回信,你等了很久的!” “是啊,等了很久了。”我一字一頓地說,“過期了,作廢了!” “林!”她使勁地喚著我的名字。 “別推我,我的骨頭松了,再推就散了。”我說得很無力。 妮無奈地撕掉了那張所謂的“回信”,拋在風里。她瞞不了我,那是她花了三頓飯的時間斟酌出來的。我很感激,卻沒有勇氣接受,抑或是用虛偽的笑容回報她的付出。因為在她之前,我已收到了限的回信, “林,對不起,記著我的話,痛痛快快地恨我,然后一定要堅強。但請別傷害自己,我不是個好男孩,不值得你那樣……”我最后把信看完一遍,然后走到妮身邊,輕輕地將它撕成碎片,竭力拋向空中。我沒有再流淚。 “他的信,對嗎?”妮低著頭,眼里噙著淚水,“我已請求他好幾天了,叫他別告訴你。他為什么這樣?” “謝謝你。”我摟著她,“謝謝你騙我。我沒事,真的沒事了。” “可是……”她焦急地抬起頭。 “從現在開始,我將過我自己的生活,做什么都沒人信,很自由的。他沒錯,他點醒了我的堅強!”我望著她,“祝福我,好嗎?” …… 編輯/小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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