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金華說:“很多部委都有給錢的權力,我知道,有的部委可支配資金多達幾千個億。地方上就(讓‘駐京辦’)去各部門要錢唄,反正東方不亮西方亮,丟了南方有北方,這個部委不行,還能從那個部委要點。”
“在我家樓下,就駐了三個辦事處,有秦山核電站的,有三門峽的,有貴州的。我問他們:你們單位派你們來北京干什么了?他們異口同聲回答:辦事處就是來辦事啊。你們看看北京,到處都是辦事處。”3月10日下午,在中共界別小組討論會上,全國政協委員、國家電監會原主席、黨組書記柴松岳搖頭嘆息道。
“設駐京辦事處就是為了來要錢,會哭的孩子才有奶吃嘛。”一旁,一直在凝神靜聽的全國政協委員、國家審計署審計長李金華突然插言道。
“辦事處后面藏著三種關系:一是中央和地方的關系,地方要跟中央要錢,誰不要誰吃虧。換了我,我也得設個辦事處。
二是中央各部委、部門之間的關系,像財政部、發改委,還有很多部委都有給錢的權力,我知道,有的部委可支配資金多達幾千個億;而且部委內部部門林立,農業部就有15個部門。地方上就去各部門要錢唄,反正東方不亮西方亮,丟了南方有北方,這個部委不行,還能從那個部委要點。
第三就是預算內和預算外的關系,很多東西是不需要交稅的,比如各種基金,這些都沒有嚴格的監管措施。有人說預算內和預算外各占一半,我看預算內占不到這么多,預算外倒是很多。”
想不到,李金華竟然從三家辦事處講到了他最熟悉的審計工作上。
“前一陣,有個省長來找我,他說他們省在北京有好幾家辦事處。省長說:我跟他們說了,最少也得把路費要出來。我就問他,這樣做值得嗎?省長說,要不出來也得先排著隊,你排上隊,上面的部門就知道你需要錢;要是不去要,人家什么也不知道。再說了,今年要不來,明年總能要點來。”
“現在部門和部門之間差距很大,最好部門的人均經費和最差部門的人均經費能差到10倍。一個部長到底該用多少汽油?花多少油錢?沒有定額,想花多少就花多少。”李金華說著說著有些激動起來,“一個部門要有定額,比如辦公室要蓋幾間,這個定下來,取暖費、維修費也就都定下來了;可現在沒有定額,蓋房子多了要錢就多,大家就拼命蓋。我還聽說,以前有單位把自己的辦公樓租出去,出租的錢用來花銷,然后再出去租人家的辦公室,這樣租金就能納入預算了。”
“所以,很多部門都要嚴格審計,要納入預算。”李金華總結說。
“李金華啊,我只說了三家辦事處的現象,想不到你一語點破了其中的本質啊。”柴松岳說。會場上,又響起了一陣熱烈的討論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