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報山東救援隊隨隊記者 張子揚 張國棟
艱難推進
5月19日,從廣元市到其下轄的青川縣,不足150公里的路程,記者一行乘車走了4個多小時。如果把四川比作一個大臉盆,青川就是盆沿兒上的一個點。原來到青川有兩條路可選擇,其中的一條因為兩座山合攏,不但掩埋了4個村莊,還把中間夾著的一條河抬高,形成了40多米深的水庫,道路被淹掉。現在只有一條道走,翻越酒家埡山。
車輛艱難地行進在路上,不時可以看到從山上滾落的巨石,下面就是幾十米的深淵。“從沒走過這么難走的路。”來自貴州貴陽奧隆運輸公司的雷勛說,他從5月15日帶車自費來到成都志愿服務,跑了幾天短途,今天算是長途了。“原來一天收入2000元以上,現在能把山東的醫療分隊安全送到災區,我付出再多也心甘情愿。”路越來越窄,險情更是不斷出現。大家越走越膽戰心驚,沒有人說話,只能聽到汽車的馬達聲。
從早8點10分到12點半,我省第五批醫療隊中的10人防疫小分隊終于到達目的地。記者在沿途經過的村莊不時看到,小學生手舉紙板,上面寫著“心系祖國”,“感謝你們”,不停向過往車輛豎起大拇指。
被撕裂的映秀
晚上7點半,在經過十幾個小時的跋涉后,跟隨省公安廳的一隊記者終于到達了震中的映秀鎮,強震過后,映秀大部分房屋都倒塌了,路上隨處可見被撕裂的大地露出一道道傷口。記者了解到,現在映秀鎮的大部分居民已經被轉移到都江堰市,留下的大多是救災的武警消防官兵,他們在一處處廢墟上忙活著。
在映秀鎮幼兒園對面的家屬樓廢墟里,一位婦女正頂著巨大的悲痛收拾親人們的遺物。她叫沈玉勤,當時她和丈夫外出購物幸免遇難,但父親和表妹已經永遠地離開了人世。“我的小外甥就在對面幼兒園上學,200多個孩子就救了他們三個,可孩子的媽媽、我的表妹卻在來尋兒子的途中,被路上掉落的水泥板砸死,那時候她還不知道自己的兒子已經成功脫險。”說著,沈玉勤已是淚流滿面。
“我們全村二三百人,沒剩下幾個人啊。”映秀鎮草坡村72歲的村民楊緒金老淚縱橫,“地震時,我眼見著山上的大石紛紛滑落,我趴在房門口,才僥幸活命,可我的老伴、兒子、兒媳、孫子卻再也回不來了。”
遭遇余震
剛來到青川就給了個下馬威。
下午2點6分,記者到達青川縣武裝部駐地,剛想把行李搬運下來,就感到腳下明顯抖動,接著聽到一陣轟隆隆的聲音,隨后一陣猛烈的山搖地動,“地震了,快往院子里跑。”不知誰喊了一聲,記者趕忙跟隨人群向院中空地跑去。在距離帳篷不到100米的八角井山上,有幾十塊大石頭滾落下來,灰土騰空而起,山上的一角瞬時不見了。
“這是我感到的最大的一次余震。你們多虧不在高樓旁邊。”廣元市衛生局醫政科吳玲心有余悸地說,這里的樓房都是危房,太危險。
晚8點,青川縣委宣傳部的人發布,這是一次5.4級的余震。事后,記者又經歷3次輕微余震。當地的老百姓說:“最近一直余震不斷。”
我想上學
“叔叔,我們想上學。”在青川縣城,關莊小學的宋成劉洋和青川縣二小的劉城星宇這樣對記者說。他們是表兄弟,今年都上二年級,強震過后,學校都停課了,他們每天只能在臨時搭建的防震棚里呆著,兩個孩子都是班里成績優異的學生。
“地震時,我正在家里午睡,等我反應過來,跑到學校一看,樓梯都變形了。”回憶起地震當天的情景,小星宇還是面露驚恐,“去年的時候,我們就有幾次地震的感覺。學校教了一些地震常識。地震時,我們很敏感,迅速地沖出了教學樓,跑到了下面地空地。”
小星宇的媽媽白麗娟對記者說,“地震給孩子們幼小的心靈帶來了陰影。”這幾天睡覺時,小星宇常常在夢里大聲喊,“媽媽快跑,有地震。”但孩子都很懂事,不哭不鬧,還一心想要回學校上課。“我前幾天畫的迎接奧運的畫還掛在教室里,現在已經找不到了,但總有一天,我要重新畫一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