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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報特派記者 張子揚
5月25日下午4點多，記者剛給孤兒何歡買眼鏡回來，就遇到了強烈的余震。趕忙打電話問志愿者張亮，答復說沒事，我才放了心。
12歲的羌族小姑娘何歡是北川茅壩小學六年級學生，父母在大地震中失蹤，至今沒有音訊。地震的時候她正在上課，幸運地跑了出來。目睹了許多同學被砸的慘狀，原來活潑的何歡變得沉默寡言。后來，她就跟同在縣城的大姨和表姐一起，住在了九洲體育館。
“年齡小的孤兒還好一些，心理問題嚴重的往往是10歲左右的孩子。”張亮是從泰安來的志愿者，白天聽從有關組織安排進行工作，晚上就到處轉悠。5月25日下午1點多，張亮告訴記者，他在體育館待了一個多周，摸到了一些規律：夜里一兩點還不睡的孩子，肯定是有心思，他們往往失去了親人。遇到這些孩子，張亮就想辦法“套近乎”，開導他們努力走出陰影。何歡就是志愿者們遇到的一個孩子。
剛開始接觸何歡，一問到家里的情況，她就不愿意說話。再問，就要哭。怕傷害到她，志愿者們避開這個話題，想了很多點子“哄”她。得知何歡有個小學同學跟張亮同名，張亮就讓何歡在自己的黃衫上簽名“送給我的小學同學張亮”。來自河北的志愿者任偉還“套”出來何歡喜歡上網，有自己的QQ號，便約她以后跟自己聊天。漸漸地，何歡有了笑容。“她還會跳勁舞呢，”任偉說：“她跟我們很熟了，只是面對陌生人還不行。”
發現何歡眼睛近視很偶然。張亮說，一次他問旁邊的小女孩是不是何歡的表姐，何歡說“可能是吧”，而實際上就是。他納悶為什么距離這么近竟不能確認，何歡才透露出自己是近視眼。再問為什么不戴眼鏡，何歡說發生地震跑出來時，眼鏡落在了教室里，再沒機會去拿了。為什么不再買一個？何歡很不好意思地說沒有錢。
“她們5月28號就報名復課，還不知道該怎么辦。”聽張亮說到這兒，記者突然“迸”出一個想法：給何歡買一副眼鏡。怕何歡不接受，記者便讓張亮叫來何歡的大姨，讓她去跟何歡說。隨后，征得志愿者組織的同意，讓任偉帶著何歡跟記者去配眼鏡。
何歡并沒有想象中的膽怯。她的表姐和一個同學非要陪著她前去。在綿陽高新區一家眼鏡店里，3個同齡的小女孩嘰嘰喳喳地討論著該選哪一款。驗光、試鏡、選鏡片，何歡就像我親戚家的一個小女孩，一點也不陌生；惟一不同的是，她從不主動跟記者說話。終于選好了，連鏡片加鏡架，一共358元，店里打折收了260元。
因為還要采訪，記者必須先離開。叮囑完任偉帶她們回體育館，記者又拿出100元錢給何歡。開始她不要，后來就不做聲地收下了。“我得先走，握個手吧。”記者笑著問何歡，她一愣，隨后也笑了笑伸出小手。
沒有聽到當事人一句話，沒有聽到一聲謝謝，對我來說，真是一次特殊的經歷。但我欣慰地看到何歡露出開心的笑容，看到她開始信任他人的目光。突然間，記者覺得自己很幸福。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