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戰北川成就中國地震名博
2009-01-14 10:14:00 作者: 來源:四川在線 |
數日后白天返程，但見每一滑坡處兩頭，都有著裝路政人員仰頭觀察險情。我們有幾次被叫停，等待挖掘機處理剛剛滑下的障礙。車過幾處滑坡點，見被巨石砸扁的車和摩托，其形狀之恐怖，直令我們冷汗直冒：那晚的確好運氣！
從青川回來，我立即又帶著吳楚瞳，連續20多次進出北川采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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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月17日北川采訪。5月14日黃昏，北川民政局局長王洪發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在一天搶險救援結束后，獨自到兒子遇難廢墟上一聲聲地呼喚著兒子名字“宇航！宇航！”…… |
為了搶發稿時間，我們自己購買了車載充電器，硬盤和手提電腦，此地采訪一完奔赴下一個點位采訪途中，我開車口述“打點”，吳楚瞳則飛快電腦寫稿。找到有網絡處，硬盤一插，5分鐘之內發稿完畢。我們每天大量發稿，就是這樣擠出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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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月18日，黨青在綿陽市中心醫院采訪139小時后獲救的北川縣醫生唐雄妻子 |
為拍下珍貴鏡頭，我和吳楚瞳為了讓鏡頭走得更近，大家都很亡命。
5月15日，溫總理視察木魚中學。為搶鏡頭，在一群牛高馬大攝影記者群中，吳楚瞳弱小的身板幾乎可忽略不計，但是，她拼命往溫總理身邊擠，溫總理貼身警衛發覺，一掌把她推出去，吳楚瞳此時委屈地直哭，警衛一看，立即動了惻隱之心，主動讓出空隙給吳楚瞳以最佳位置……我則沖過人墻奮力爬上現場挖掘機吊臂上，并多次被下面的戰士吆喝“危險，下來！”，但我仍舉起相機，從正面很近的角度抓拍到溫總理緊握遼寧武警總隊副總隊長手慰問的大量珍貴特寫照片。遼寧武警總隊自己的新聞干事也沒有拍到。以這張珍貴照片作為交換，遼寧武警總隊政委在百忙之中愉快接受了本報專訪。同時，我也得到額外關照：在他們那里，我吃到了有生以來最好吃的東西：一口氣，我居然吃了3桶方便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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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月18日，黨青在綿陽市中心醫院穿隔離服準備進入重癥監護室采訪139小時后獲救的北川縣醫生唐雄 |
5月19日，為了趕在國家領導人之前進入北川縣城拍攝全城默哀儀式，為了搶時間，我和吳楚瞳順山路沖進縣城。進入縣城之后，我們分開采訪，我為了拍攝默哀最壯觀一個營的武警默哀全景圖，不顧可能隨時發生的余震，獨自一人順著受災最嚴重的北川老城區200多米長、高80多米廢墟，忍受住嚴重腐尸惡臭，吊住裸露鋼筋“引體向上”，抓住斷壁殘垣奮力攀援，左右搖擺走過連接橫亙兩處斷樓的電桿“獨木橋”……在最危險時，四周沒有任何可借力處，我差點喊“救命”。但是，作為記者，我忍住，最終憑借毅力和勇氣，爬上了北川老縣城最高處王家巖，拍攝到了此處默哀的四川媒體唯一震撼照片。默哀儀式開始前，縣城最高處附近背后的山坡突然發生滑坡并滾下巨石，雖然兩腿發顫，但我仍舉起手中相機，拍下滑坡和巨石隆隆而下的珍貴鏡頭。
……
災區采訪，感受強烈無比！
第一個切膚感受是：黨和國家領導人真正是與災區群眾血肉相連。15日，當溫總理在木魚中學雙手抱拳含淚對在場的幾百位痛失子女的家長說：鄉親們，我來看望大家了……全場只聽一片唏噓聲，那一刻，我熱淚止不住流;溫總理上車要走了，突然間，很多群眾從操場上朝著總理遠去的方向狂奔。他們在烈日下揮汗如雨，邊跑邊喊：“總理保重！總理保重！”要知道，在這些群眾的身后，他們孩子的尸體此刻就擺在操場……
第二個切膚感受是： “共產黨員突擊隊”——他們的身影在打通生命通道上！他們的身影在唐家山堰塞湖！他們的身影在背出父老鄉親的險峻途中……“共產黨員突擊隊”旗幟，一定獵獵作響插在搶險最危險的地方;廢墟上，到處可見別 “共產黨員”胸牌的部隊官兵醫護人員。在國家災難面前，共產黨員昂起的不屈頭顱，挺起的不屈脊梁，讓災區群眾真切看見了生的希望！
第三個切膚感受是：沿途看見絡繹不絕的各種車輛，部隊、醫護人員、救援物資、志愿者，千軍萬馬，萬眾一心直奔災區。那一刻，我真切感受到了祖國的強大！內心一直有一個強烈的聲音在呼喊：祖國萬歲！
以唐家山堰塞湖泄洪為標志，我們結束了抗震救災采訪報道任務。回到成都，記錄中國這段最悲愴斷代史念頭通過鍵盤轉化為案頭……6月25日，我在騰訊以“勒克兒的空間”開通專門記錄汶川大地震的博客“老黨的博客（http://user.qzone.qq.com/6956208）”，至今，博文70多篇，字數30多萬，圖片上千幅，內容無一例外均與災區有關。尤其率先披露的“北川官員董玉飛自殺”事件，在全國反響劇烈。此事件的采訪，再度表明了網絡強大——
10月3日朋友相約出行貴州旅游，半途一警察朋友因單位緊急任務被“招回”。4日再度出行，半道我被20多條短信強行“招回”：北川農辦主任自殺身亡……
之前，我的博客率先、完整披露了北川遭遇除地震之外的雷暴雨“垂直打擊”——
5?12一場地震，山崩地裂，家園被毀，死傷無數，北川百姓無奈從山上到平壩。
9?24一場暴雨，洪水肆虐，泥石橫行，板房進水，北川父老再度咬牙苦苦支撐。
兩度“垂直打擊”，這個全國獨一無二的羌族自治縣已經遍體鱗傷。
嚴重自然災害接踵而至，不僅摧毀了北川有形物資，而且從精神肉體上，摧殘并蹂躪著。
接連兩天的“9?24罕見雷電閃擊暴雨”采訪，透過北川民眾眼神，我讀到了一個強烈預感： 北川，逐漸對未來預期開始恢復的信心，再度失措陷入迷茫……
北川農辦主任自殺身亡——應驗了我9月26日所發博客《9?24罕見雷電閃擊暴雨洗劫北川映象》文中明確暗示：對北川地震幸存者進行心理干預已經刻不容緩。
驅車返回，直殺北川。
北川，汶川地震后已經成為政治符號。自殺者董玉飛，北川官員。兩者一相連，亮出兩字：敏感。
眾所周知，調查采訪異常艱難。好在我的博客，目前已經成為中國唯一孜孜不倦關注地震災區的博客，因此成為了北川北川與外界溝通的平臺。
面對面采訪很難，獲悉的信息較少。但是，通過QQ穿上“馬甲”，知情官員和群眾卻暢所欲言……
10月5日2時43分47秒，我以《地震暴雨雙重“垂直打擊” 北川首例政府官員自殺身亡》為題在騰訊自己的QQ空間對事件進行了披露。
因為“敏感”，點擊率飆升。
之后，博客和報社新聞聯動，相繼連續發表了《“北川官員自殺身亡”獨家調查》、《死者親弟弟董卓鍇：“董玉飛是北川基層干部縮影”》、《 １０月１０日世界精神衛生日——北川官方直面媒體：董玉飛患有抑郁癥/震后北川首次實行雙休并加薪》、《醫生博客披露 自殺現場回放 遺書更新……》、《災后心理障礙病員劇增 床位爆滿 /“擂鼓鎮黨委書記嚴重抑郁已經消失”調查 /極重災區都江堰僅剩一名心理咨詢師在孤獨支撐……》等重磅獨家新聞，在全國引起強烈反響。
10日，中央電視臺新聞頻道一負責人看見博客，迅即通過報社總編室找到我，請我到央視《新聞會客廳》就董玉飛自殺事件當嘉賓……
央視辦事效率很快。
待請示李鵬總編輯得到允許后，10分鐘，手機上出現來自央視的短信，航空公司航班號;起飛、降落時間，出港大樓以及接機人電話一應俱全。很專業。估計每天這樣的業務很多，有專門班子在操辦。
13日晚飛抵北京。心頭在盤算，央視會是什么車來接？
走攏一看，出乎意料：接機的居然是北京普通出租車。好在接機司機很熱情。一路介紹北京景點。
首都機場到在央視“影視之家”賓館，80多公里。你別擔心寂寞。因為北京司機都是侃爺，這司機就從從奧運會侃到奧巴馬，口若懸河，滔滔不絕……還別說，他知道的東西，真還令我這新聞人汗顏……
從擺談中得知，他是央視新聞頻道專門雇傭的出租車，有事就電話他，他拿票報銷。很多頻道都是這樣操作。
央視這招真絕。第一，不養人不養車，節約很大一筆。第二，出租車你敢亂繞路掙錢？不想接央視第二單？
當晚，央視《新聞會客廳》編導宣騰到賓館，就節目內容進行了簡單溝通。
“影視之家”餐廳開到凌晨2點。因為央視所有劇組都住這里。劇組都是一潑一潑來就餐，簽字即可。我一個人，服務員問我是那個劇組，沒劇組也行，簽字也可。心想：央視就是央視，飯菜自己點。
我們這些小地方來的，還是很自覺，只是弱弱地要了一盤餃子。他們的餃子沒蘸水，更沒辣椒，桌上只有醋……
由于感冒加上第一次要面對央視鏡頭，心情緊張，賓館又不能上網，當晚只能在床上輾轉反側，不斷打腹稿……
14日下午2點，在北京中華世紀壇央視影視棚門口，首次見到素面朝天的主持人李小萌。編導暄騰簡單介紹后，大家僅很禮貌點點頭，爾后魚貫走進設在地下室的央視影視棚。在地下室，我和那個成都籍的心理學家在休息室短暫休息，一是等待主持人李小萌化妝，二是等攝像、音頻、燈光一干師傅們調試。
休息室里，沒有想象中的水果、茶水乃至一杯礦泉水。搞技術的工作人員都行色匆匆，沒人搭理你。休息廳里沒服務員，倒是有一個玻璃柜子，里面各式飲料俱全，旁邊貼有明碼標價。沒人收款，自己放錢，不找零。摸摸身上，最小50元，舍不得。雖然感冒吃藥后很口渴。那心理學家也無零錢。他心理忒好，自言自語 “空了給它錢”，打開玻璃門拿了一瓶核桃汁還問我要不要，我裝出微笑婉絕：不渴，謝謝！
15點，正式進入“會客廳”。節目開始錄制。之前，主持人和我們兩個嘉賓，都沒有進行過任何排練甚至簡單溝通。一問一答，都是現場發揮。
不知道李小萌下次要問什么，坐在那里，強裝鎮靜，心中甚是打鼓。
16點過一點，錄制完畢（錄制期間，桌上放在我面前那杯免費礦泉水，我倒是很節制喝了大半……）。
回到那個不能上網的簡陋賓館，宣騰征求我意見：再住一宿？明天看看鳥巢什么的……我說，謝了，今晚就回。
還是那司機準時來送。
還卡結賬時，服務員突然說：你昨晚和今天中午一共吃了兩餐，費用35元……
我直接暈死。
22：30，央視《新聞會客廳》以《北川董玉飛自殺背后》為題，對整個事件進行報道時，我正好雙腳剛剛踏在故鄉那熟悉土地――雙流機場……
……
近半年來，我筆耕不輟，與災區連線，到災區走訪，從最初尋找災區感人故事，尋找災區人事真相，到關注災區基層干部心理援建，再到如今關注災民過冬，為災區募集過冬物資。憑借目前已超過一千三百余萬的點擊率，這一博客，已經成為全國關注災區，幫助災區的網絡交流平臺……
因為“一不小心”，勒克兒，一個單純記者卷入了草根NGO，并成為全國各地尚在關注災區的志愿者與北川、青川、汶川志愿者聯系的成都樞紐——
自11月17日發表博客《寒冬青川山區孩子苦讀映像》、11月24日發表《寒冬實錄（1）：沒有板房的北川海光村》、11月27日發表《寒冬實錄（2）：北川汶川偏遠山區過冬映像》以來，每天加我QQ的好友上千，外地了解災區具體情況的、打聽詳細地址的、咨詢托運郵寄如何中轉……北川、青川、汶川方面的志愿者反饋情況的……QQ頭像不斷閃爍、手機不斷響起……必須不厭其煩。因為，每個QQ，一個電話，說不定就是一床棉被……
我很激動，為全國目前還在堅持關注災區的志愿者的那份無怨無悔;
我很沮喪，為物資快遞到成都后中轉到“三川”的車輛和運輸費用;
我很震驚，為中國草根NGO一腔熱血噴涌后的悲壯與無奈——
本人因此也成為一名草根志愿者。在災區民眾與廣大網友心中，獲得極高聲譽，同時為災區做了實事，募集過冬物資目前已經超過百萬……
個人介紹：資深報人。四川日報報業集團《華西都市報》創始人之一、曾任《華西都市報》連續7屆編委、云南《生活新報》副總編輯、四川日報報業集團《天府早報》副總編輯。目前是《天府早報》編委、首席編輯。
2008年7月，獲評中央宣傳部、中央外宣辦、國家廣電總局、國家新聞出版總署、中國記協聯合表彰的“全國抗震救災宣傳報道先進個人”。
2008年10月，獲評“四川省抗震救災模范”。
網友博客的留言：“老黨代表了中國真正的記者，他是中國記者的良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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