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以女人的視角表達城市生活的感悟和痛楚,新近池莉推出的長篇小說《所以》,在讀者中引起了強烈的反響,特別是小說中的主人公有著三次失敗的婚姻經歷,有人據此認為這暗示了池莉對婚姻和男人的失望。擅長描寫城市人特別是城市女人情感的池莉究竟怎樣看男人和婚姻?帶著疑問記者開始了采訪。
《所以》來自:
歷史與生活中太多的“因為”
記者:記得您上一本作品《有了快感你就喊》書名很有沖擊力,這次為什么會用“所以”這樣一個關聯詞作為書名?有何寓意?
池莉:創作緣起于歷史與生活中太多的“因為”,“所以”是一種結果,也是一個立場。《所以》抽象又日常,上口又玄妙,其寓意完全隱藏在書的字里行間,讀了就知道了。或者讀一次還不知道,以后再讀讀就會知道。相信有一定生活閱歷的人,都會讀出一些東西來。這些東西不由我說,要靠讀者去會意。
記者:聽說這本書創作過程中三年期間您曾經三易其稿?
池莉:《所以》是寫葉紫出生40年以來遭遇的種種否定,以及她對于否定的懷疑與抗爭。這種否定來自于歷史、社會、家庭、母權等,三次婚姻僅僅是其中一部分。《所以》的緣起是我多年對于歷史與現實的思考,是對于如何維護個人尊嚴的思考。
三易其稿還是簡單概括起來的,事實上修改的次數多得都記不清了。什么叫怎樣構思?從最初的起念到成書,都已經十幾年時間了。我腦子里永遠都有許多構思,永遠都隨著時間在萌芽和生長,一旦完全成熟,自然就會動筆。這是一個非常專業同時非常接近農民種地的過程:種子在不斷地撒播,然后春夏秋冬不斷耕耘,可能若干年后才獲得收成。
男人與婚姻:
我都沒有失望
記者:葉紫經歷三次婚姻,可結果卻仍沒有逃出被騙、被丈夫背叛的結局。問題是,這一連串的婚姻遭遇發生在一個女人身上的可能性太小,這是否會對故事的真實性造成傷害?
池莉:我說了,小說不僅寫的是男女婚姻。就男女婚姻而言,也不光是葉紫被動,其實她是主動的。為尋找自己和維護自己的尊嚴與自由,她主動抓住和利用機會,而最后結果是她也無法預料的。這里談不上一連串的婚姻遭遇,任何男女成年以后,終身都在婚姻或者說情感的不斷遭遇之中,這絕非偶然,而是必然。實際上,現在有許多人在小報和網上講述自己的婚姻生活,那比小說看起來更加偶然和離奇。《所以》完全是虛構而成的,唯有虛構才能最廣泛和最集中地表達小說的主題思想,但是所有故事情節與細節,都是來源于生活的。
記者:有人說這本書表現了您對男性的徹底失望,您同意這種說法嗎?
池莉:當然不同意。我只是客觀描寫男性而已,并且只是葉紫個人遭遇的男人,某些特定環境中特定的男人。
記者:主人公三次失敗的婚姻可以說是《所以》的主線,這是不是也暗示了您對婚姻的態度?
池莉:你又錯了。《所以》的主線并非婚姻。《所以》的主線是葉紫從她出生到40歲的人生穿越,對于所有否定的穿越,婚姻只是其中必須經過的一段路程。男人與婚姻我都沒有失望。
王朔和顧彬:
都沒有這么荒唐
記者:最近王朔復出文壇,他曾不止一次地說您是他的“紅知”,您怎樣看待這個評價和王朔這個人?
池莉:我和他是老朋友了,正是因為熟悉,我對他說那么多話沒有新鮮感,不會太注意。我要說的是,有很多記者會設套,讓人家該說的不該說的都說了。所以,他在媒體上說什么,我真的沒有注意,也不會很認真。他這個人的風格就是語不驚人誓不休,說話是他的一大工具。只要我沒有親耳聽見王朔說什么,我就不會相信。我不相信的話我不給予任何評說。至于王朔這個人,從我過去對他的認識來說,他是一個單純的人。
記者:最近德國漢學家顧彬接連發出中國當代文學是垃圾的論調,在文學界和評論界引起較大的反響,您怎么看這個觀點?
池莉:這又是媒體上的言論了。我沒有親耳聽見顧彬這么說,我不相信。我上世紀90年代中后期在德國的幾所大學做過講座,輔導過我的德國研究生,由此我知道顧彬,我相信他這么大年紀的人了,研究了一輩子文學,不會昏聵到說出這么缺乏文學常識的話。
■采訪手記
采訪池莉,一個月前就開始醞釀了,從人民文學社編輯那里得到了她的電話和郵箱,還了解到池莉是個不善言談又很認真的人,采訪前最好先去郵件說明目的。沒有聽勸告,直接撥通了電話,果然碰了釘子,池莉正在北京出席全國人大會議,她告訴記者,人大開會期間不接受任何采訪,她要專心開好會。
接受了上次的教訓,此后的聯系都是先發短信,交談中得知,池莉真是不善言談,“你把問題發給我吧,我寫給你,我這個人不能說,但能寫,寫多少我都不累。”就這樣,我們數次通信,用筆完成了這次采訪,通過她寫下的文字我們不但了解了池莉嚴謹的思維,更了解了她獨特的性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