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第一個夜晚,風雨飄搖。耳邊依然流淌著《從零開始》,卻不曾想那個嗓音渾厚容貌俊美的男人就在這個夜晚選擇了自己的終點,選擇了另一個世界的起點。久未涌動的眼淚情難自控,因為那份美麗的破碎,因為那份才氣的消散,更因為一個夢的坍塌。
真的宛如一出戲,這個藍色憂郁的哥哥輕身一躍結束了他的一生,帶走了那一生癡情的聶采臣,帶走了那芳華絕代的程蝶衣,帶走了那春光乍泄的何寶榮,帶走了那今生今世的紅,也帶走了他那美麗而多桀的前半生。
他的美麗是勿庸置疑的。無論是《霸王別姬》中我見猶憐的程蝶衣,還是《英雄本色》中年輕氣盛的小警察;無論是《春光乍泄》中浪蕩不羈的何寶榮,還是《東邪西毒》中外冷內熱的歐陽峰,他的光彩始終令人炫目的,那不可方物的明艷即便是漂亮的女星也無法遮擋。難怪曾有女星無可奈何的感慨,張國榮的美是連女人都得嫉妒的。他的美,糅合著男孩固有的清澈和男人天性的放縱;他的美,滲透著女孩的嬌媚和女人的妖嬈;他的美,再夾雜著些許的挑逗和放蕩。當他以一種不拘世俗的美麗風姿出現時,我們就再也無從辨別他的性別了。于是,男人和女人都被這個叫張國榮的尤物給征服了。
漂亮的瓷器是容易破碎的,紅顏的命運也似乎注定了多桀。當我們還在唏噓翁美玲的隕落,又一個漂亮的人兒用更極端的方式了結自我。或許他的美真的給了他太多的負擔,向來注重儀表的他選擇了飛身的碰撞,試圖讓自己面目全非。當那團絢爛的火焰熄滅之后,我們突然發現,其實我們都沒有能夠真正讀懂這個處女座的男人,遮掩我們眼簾的始終是他不同的側面。他應該是憂郁的,即便他的笑容燦爛如陽光,也掩飾不了他眼神深處莫名的憂郁和銘刻入骨的悲哀。他應該是自戀的,所以我們在他傾情裝扮的角色中其實能找到他的影子,恰如那不瘋魔不成戲的程蝶衣。于是,我們在《春光乍泄》中讀到了放蕩不羈背后的寂寥無助張國榮;我們《東邪西毒》中認識了堅毅無謂背后的內心壓抑的張國榮……他在沉醉的演繹著一個個角色,他又在戲中沉醉的演繹著自己。他還應該是率真的,否則他就不會在顛峰時義無返顧的選擇激流勇退,也不會再當打之年選擇放棄獎項;否則他不會沖破世俗大膽展現真實的自我,也不會對戲對人都那么深情的投入……
4月的這樣一個夜晚,風雨飄搖。我梳理著我十多年的青春回憶,我吟唱著那二十多年不曾褪色的歌曲,只是這低沉的旋律中不再有那個俊朗的身影。(楊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