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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言:4月1日,張國榮選擇在愚人節跟我們說再見。
精神支柱的頃刻倒塌撼動整個娛樂圈,各大傳媒齊齊出動,表達對一代偶像的深深懷念。
娛樂主播是新聞的傳播者,也是娛樂現象的挖掘者,在張國榮之死的背后,他們有著怎樣的冷靜思考?
本報及時通過臺北、北京、長沙電話連線,獨家采訪5位國內著名娛樂主播,電話那端,傳來這些明星聞此不幸事件后的清晰聲音……
一、陶晶瑩:不苛求人生
發自臺北,東風衛視《亞洲娛樂中心》主播
那天剛做完《亞洲娛樂中心》的LIVE(直播),朋友的簡訊就傳來——張國榮在香港跳樓身亡。第一反應是太無聊,怎能拿人家的生命開玩笑,雖然當天是愚人節。但事出意外,隨后臺灣各大新聞頻道都證實此消息,并通過香港衛星連線做了迅捷的報道。
哥哥就這樣走了,一位極度要求完美的人,選擇一種最極端的方式,終結自己的生命,演藝圈從此少了一位跟我們并肩作戰的靈魂人物。
當晚到飛碟電臺主持《陶色新聞》,和我的朋友、同時也是哥哥在臺灣的好友ROGER(鄭健國,港臺知名造型師)電話連線,我們都不解,他為什么突然離我們遠去,是太寂寞嗎?
ROGER幾個月之前曾到哥哥家中作客。據他的回憶,當時唐先生也在場,氣氛相當融洽,哥哥也沒有意外的舉止。
張國榮平時喜歡叫朋友去家里做客,在圈內是出了名的好客之人,對大家很是熱情。
也許,這就是所謂“高處不勝寒”吧,ROGER回臺灣差不多好幾個月沒跟他聯系過,我等小主播也沒機會向哥哥問長問短,因為你在我們眼中是天王巨星,是那么地不可觸及,你在人前閃爍著耀眼的光芒,可你的內心需要什么樣的一種關懷,在跳樓前又歷經怎樣的一場讓常人不可理解的劇烈掙扎,我們都不得而知。
哥哥就這樣走了,把他的音容笑貌留在我們的記憶中。
友臺TVBS調出他在臺灣唯一的一次專訪,和小燕姐的對談。張國榮說,他身邊的工作人員害怕跟他合作唱片,因為很難搞定,他事無巨細,力求極致。
或許,這樣的性格成就了這一出悲劇。張國榮也好,平民百姓也好,每個人都有不堪的時候,每個人做事都有瑕疵的遺憾,當面對人生中的那么一點點殘缺,你那么不負責任的化蝶飛舞,留給愛你的人滿心傷痛。
哥哥就這樣走了,我們的無限哀思終將化作永恒的信念:追求完美,但不苛求人生。
二、李霞:每個人都是造物主的驕傲
發自北京,光線傳播《娛樂現場》主持
難以想象張國榮用這樣的方式結束生命,4月1日發生的慘痛一幕,至今不住地疑問自己:那是千真萬確的嗎?
和他有過兩面之緣,都在2001年。
第一次在2001年MTV音樂盛典的頒獎。他獲得全亞洲最杰出藝人獎,自小喜歡聽他的歌,第一次見他當然止不住地激動。還記得他穿了一身深藍色的筆挺西裝,歲月的流逝沒在他臉上寫下多少滄桑,依舊那么英俊帥氣,帶著一絲自我的微笑。
獲獎的一剎那,刻意留心他的面部表情。不大喜,不大悲,從容不迫感謝主辦單位,感謝一直支持他的歌迷朋友。但我相信那一刻他的內心蕩漾著幸福,縱橫藝壇20年,獲得這么多人的擁簇,是多少藝人可遇不可求的一種精神力量。
到2001年年底,我與他在杭州再次重逢。
他到杭州開演唱會的消息讓整個城市熱血沸騰,電臺、電視、廣播都有熱愛他的表達。正好我也去杭州主持活動,這一次,我決定不再錯過,爭取近距離目睹張國榮的風采。
演唱會在雷鳴般的掌聲中開始,在潮水般的吶喊中結束。我坐在第一排,看他《由零開始》,到《風再起時》,再到《大熱》的現場氣息入侵我的脊髓深處。
通過朋友的安排,得以在演唱會的慶功宴上和他面對面,我像極一個虔誠的歌迷,遞上一張正版CD,他友善地簽了名,絲毫沒有大明星的架子,把唱片還到我手上的時候,依舊帶著招牌式的微笑。
一切空成追憶,我暗自神傷。接下來要制作他的懷念專輯,只好將惋惜和感嘆深埋。
他的歌曲還在縈繞,如同那句歌詞“每個人都是造物主的驕傲”,但愿在天堂里的張國榮,還能自由吟唱。
三、索妮:你有勇氣做明星嗎?
發自北京,光線傳播《娛樂現場》主持
一條重大的娛樂新聞和我的當班不期而遇,也就在4月1日晚上,光線同仁在翻拍TVBS的電視節目,看到了文華酒店前的駭人血跡,看到了當晚在現場媒體追堵的混亂,也看到眾人簇擁的偶像在遠處離去,去了更遙遠的地方。
我從不搞個人崇拜。時下那些所謂的小天王、小天后,個個缺乏文化營養,更甚者,為追求另類而另類,為追求個性而個性,中學生都“難得糊涂”,視之為膜拜對象,實在不清醒。
但張國榮的死,給了我傷感的震驚。
我喜歡張國榮。喜歡他的奮斗經歷,靠著六姐給他的微薄港幣,敢直闖充斥著名利爭斗的娛樂圈;喜歡他的鋒芒必現,在舞臺上放射出別人無法超越的光環;喜歡他的生活思想,在香港這個無所不八卦的社會,他英武神勇般保護著一戳即破的私生活。
傳媒有責任追究張國榮的死因,他進了健身房打了電話,訂了房間,我們要知道打電話的內容,訂房間的目的,因為我總天方夜潭般疑問:他真是跳樓自殺了嗎?
而這種追究,也不足以成為窺探明星私生活的理由。邁克.杰克遜私生活一塌糊涂,整型整得自己幾近崩潰,但他的舞臺地位無人能及;之于張國榮也如此,他的角色塑造能力又有幾個青春偶像與之匹敵。再說,如若他不是GAY,又怎能得其“程蝶衣”的精髓。
說到這部《霸王別姬》,我在高三的時候就看了。從頭到尾我都在掉眼淚,一種悲涼的絕望依附在我身上,四周猶如被無影的灰暗所籠罩,至此,我不敢再看第二遍。即便還有好多他要表達的某種深刻,對我仍是曖昧不清。
他縱身一跳,更顯娛樂明星的悲涼。我采訪過不下200個明星,如今的思考冷靜而客觀。
有些明星總被眼前風光迷花了眼,人生本就跌宕起伏,那一上一下的過程,是對精神意志的莫大考驗,如果你不堪負擔,自暴自棄,必定走入低谷。張國榮曾經也感嘆,在他1995年復出歌壇后,并沒有到達他想要的顛峰狀態,不知是不是想不開的原因之一?
平常心很重要,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對自己關愛一點,對名利淡薄一點,你的演藝事業不會大起大落,人生悲喜也沒有蒼涼的逆轉。
失去一位寶貴的張國榮固然可惜,除了緬懷,我們也給理性思考留些余地,特別針對那些心存“明星夢”的青少年,想問一聲:你真有勇氣做明星嗎?
四、安虎:一輩子的感動
發自北京,旅游衛視《娛樂任我行》主播
新浪的娛樂頭條新聞發到我手機上——張國榮跳樓身亡,沒過多久,這條消息的真實性得到證實。因為我的經紀人跟張國榮經紀人陳淑芬私交甚篤,等我回到公司,《娛樂任我行》駐港臺記者紛紛來電:臺灣TVBS新聞臺插播了這條重大消息、有香港的現場畫面;東森新聞臺正和香港亞洲電視的記者連線報道;香港鳳凰衛視5分鐘出一次張國榮死訊的字幕新聞;香港電臺已中斷正常節目,改播哥哥的成名金曲……
壓抑,壓抑,一瞬間的壓抑,似乎成了生命中不可承受之重。
娛樂圈已是多事之秋,這突如起來的自殺噩耗,劇烈沖撞我的內心:連他都走向崩潰,娛樂圈還暗藏多少殺機?
回想當年,他是第一批進入內地的港臺歌手,和譚詠麟、梅艷芳一起,影響生于70年代的中國人。當年他和譚詠麟的歌迷有幫派之爭,在我看來,張國榮更貼近內地,他的發型、他的衣著,都能吸引無數年輕人爭相模仿,帶動人氣旺盛的流行。
從他的電影我開始接受他的音樂,算是愛屋及烏。張國榮用極端的角色挑戰自我的演技,其他演員一開始接戲,總挑本色的演。而他以出其不意的姿態,將生動的表演永遠印在我們腦海。《縱橫四海》的妙手神偷、《胭脂扣》的富家公子、《霸王別姬》的程蝶衣,直到最后一部《異度空間》,他才演繹出本色的張國榮。
極致的作品是《霸王別姬》,也是他悲劇一生的真實寫照,戲里的程蝶衣有很多人喜歡,但他只喜歡一個,可憐的是,他喜歡的那個一輩子都得不到,最后化蝶而去。
八卦媒體是殘忍的。張國榮生前,他們制造聳人聽聞的情感危機,撕裂別人的隱秘生活;張國榮離世,他們制造了遺產糾紛,并臆想是否因為身患絕癥而跳樓。一代偶像遭人如此褻瀆,媒體的公信何在,媒體的倫理何在?
張國榮會成為過去時,但他的音容笑貌會長留世人心中,他的歌曲、電影會帶給我們一輩子的感動。
五、舒高:藝人也是人
發自長沙,湖南衛視《娛樂無極限》主播
4月1日,愚人節。我在長沙直播《娛樂無極限》,遠在香港的張國榮來不及跟我們打聲招呼,去了另一個極樂世界。
心情很糟糕,也很沉重,當晚8點錄播周迅的歌友會,開始到結束都心事重重。
有同事在哭,惋惜一代巨星的猝然離世。我做了幾年的娛樂主播,也烙下一輩子的遺憾,因為沒能夠親自訪問過他,我想只有一次都好,足以成為永恒的追憶,如今天隔一方,想問:哥哥,你為何空留遺憾給我們。
只能從朋友那里捕捉你的氣息,他們說,你對工作認真負責,對朋友熱情好客,對歌迷親和友善。去年我到香港主持十大中文金曲頒獎典禮,你拿到終身成就獎,但可惜的是,你沒有現身慶功宴,那是我和你可能實現的一次近距離接觸。
我們加班加點制作了你的懷念專輯,當我再次坐上主播臺,竟悲傷得不能言語,紅了眼眶,差點哽咽。作為娛樂主播的我,備受矛盾的交織。一方面,出于新聞敏感,我深知你離世的新聞價值;另一方面,我不太愿意面對你的離去,我希望那真的是愚人節的玩笑,看你驕傲地站上舞臺,看你深情歌唱,看一幕幕的回憶從我節目中流淌,總有一種力量撼動我心。
我喜歡你唱的《共同度過》、《當年情》、《當愛已成往事》,我喜歡你演的《霸王別姬》、《異度空間》,這些歌曲,這些電影,伴隨我們到現在,繼續走向未來。
你就這樣走了,我不免生出些許感嘆:如今藝人的生存空間被傳媒壓榨得愈發狹小,如果你是普通人,如果你不是鎂光燈的焦點,那你會活得更自在,不必承擔巨大的輿論壓力。謝霆鋒在大家心目中是不折不扣的壞孩子,可試想,如果你天天受到七八輛采訪車的尾追,你能鎮定自若,不開快車嗎?
“哥哥走了,在天堂里冷的時候多加件衣服。”這是網友窩心的帖子,我也借此呼吁媒體同仁:善待藝人,藝人也是人。采寫/重慶都市熱報記者程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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