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當年被治療的“盟友”回憶說,在接受“電擊”的時候,像有無數個針孔扎了進去,每一個細胞都在疼。在接受“電擊”的時候,有人按住自己的手腳,有人捂住自己的嘴巴,所有被“電擊”過的“盟友”,出來的時候都是精神恍惚。對此,楊永信說,網上“盟友”對他的指責是個別少數,而且不可采信。“醫生不是神,不可能讓每個人都滿意。”楊永信說,“父母對孩子掏心掏肺,孩子尚且不領情,難保對我有所誤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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實地探訪:記者親身體驗“電療”,零距離還原臨沂網戒中心實情

2016-08-20 08:50:00來源:大眾網作者:馬俊驥

  編者按: 

  近段時間,臨沂市第四人民醫院(臨沂市精神衛生中心)的網絡成癮戒治中心站在了輿論的風口浪尖,人們對這里的態度形成了割裂的輿論場。在網上,眾多網友認為這里是“集中營”,楊永信是使用“電擊”療法“治療”網癮的“惡魔”;然而,一些正在“治療”和已經“治愈”的“盟友”家長則是最大的“挺楊派”,他們認為這里是“幸福家園”,楊永信是挽救網癮少年的“救星”。8月18日下午,大眾網記者走進“神秘”的網戒中心,親身體驗低頻脈沖的“電療”,并對話楊永信,零距離還原網戒中心現實情況。

  本調查分為【實地探訪】【體驗“電療”揭秘“十三室”(視頻)】【對話楊永信】【采訪手記】四個部分,您可直接點擊上述小標題進行相關閱讀。

  大眾網記者 馬俊驥

    

  臨沂市第四人民醫院(臨沂市精神衛生中心)內的指示牌。大眾網記者 馬俊驥 攝 

  兩道大門嚴密“把守”

  8月18日上午,大眾網記者以咨詢考察的家長身份來到了臨沂市第四人民醫院(臨沂市精神衛生中心)。與門診樓緊挨著的,就是網絡成癮戒治中心所在的住院樓,樓后面的小院是進入網戒中心的必經之路。

  在小院的門口,幾名身穿便服的男子坐在陰涼處。見記者觀望,其中一人詢問來意,得知是來咨詢考察的家長,該男子稱,目前床位已經住滿了,不接受新人,估計到9月份才能有空床。大眾網記者又繞到小院的另一側門,在這里,同樣有幾名便裝男子坐在必經的過道里,其中一人告訴記者,網戒中心已經住滿了,讓記者留下聯系方式,“有了空位讓他們通知你。”

  大眾網記者以要上樓預約為由穿過小院,進入了網戒中心所在的二樓。在二樓樓道口,一道上鎖的門將外人隔絕在外。透過門上的玻璃,可以看到里面還有一道金屬防盜門。

  事實上,在當天下午獲準進入這層樓時,大眾網記者才得知,這兩道門之間,還有家長“把守”,而且兩道門不會同時開啟,進入第一道門后,只有經過核驗身份后,才會打開第二道門放行。沒有院方人士的帶領,外人想要隨意進入幾乎不可能,里面的人想要出來,也是難上加難。

   

  網戒中心病房所在二樓的走廊,看上去整潔明亮,與一般醫院的住院部無異。大眾網記者 馬俊驥 攝 

   

  網戒中心的病房內,生活物品的整理接近軍事化標準。大眾網記者 馬俊驥 攝 

  準軍事化管理

  8月18日下午,大眾網記者在院方人士的陪同下,獲準進入這層樓采訪。院方人士介紹說,門口嚴密的“把守”是為安全負責。因為有的孩子剛進入網戒中心時,甚至會用跳樓、自殘等方式“逃跑”。大眾網記者看到,在通往樓上的樓梯之間,都纏上了防護網,防止出現墜落等危險。

  網戒中心所在的二樓,與一般醫院的住院部無異,明亮整潔,墻上貼著科普展板和中心活動的照片。走廊兩頭,有廁所、浴室等設施和魚缸、綠植等陳設。走廊兩側的病房里,生活用品的整理可以達到軍事化標準。病床上的白色床單鋪得平平整整,一絲褶皺也沒有,白色的被子疊成豆腐塊放在床頭。水桶、小凳統一放在床下。毛巾統一掛在床頭柜一側的粘鉤上。床頭柜上幾乎沒有雜物,只有統一放在右上角的水杯和一張塑封的“健康教育處方”,上面寫著床號、姓名、年齡等個人信息和飲食指導、服用的藥物、可能出現的不適癥狀和注意事項等。

    

  一名16歲男“盟友”的“健康教育處方”,對服藥情況、不良反應和注意事項等進行了說明。大眾網記者 馬俊驥 攝 

  不同年齡的“盟友”

  大眾網記者看到,在一名診斷為“IAD”的16歲男孩的“健康教育處方”中,注明他服用的藥物有丁螺環酮、茴拉西坦、帕羅西汀三種,醫護人員介紹說,這些藥物分別用于緩解焦慮情緒、幫助改善記憶、幫助改善或活躍情緒。醫護人員介紹說,IAD指的是網絡成癮綜合征,“健康教育處方”中特意使用英文縮寫,是防止孩子們討論“病情”隱私,對心理造成不良影響。

  這里的“病人”被稱為“盟友”。從病床床頭的信息卡中,大眾網記者看到,很多“盟友”都是十幾歲的未成年人。據院方人士介紹,現在有100多名“盟友”在此接受戒治,他們不全是未成年人,從十二三歲到近40歲的都有。每張病床床尾都靠墻放著一個可折疊陪護椅,展開后,就變成了一張一人寬的小床。醫護人員說,其實病床是給陪護的家長睡的,“盟友”睡的則是這張陪護床。網戒中心要求,每個“盟友”都要有家人24小時陪護,把相對寬敞舒適的病床給陪護的家人,是要讓“盟友”懂得孝順感恩。

  在一些未成年“盟友”的床邊,可以看到英語語法、初中教材、字典、《三字經》、《弟子規》等書籍。醫護人員說,這些書是“盟友”自學的,家長中有的人是老師,也會給“盟友”上課。

  楊永信介紹說,在收治的“盟友”中,不全是因為網癮而進入網戒中心,有的是因為酒癮、賭癮,甚至有的沾染上了毒品。

  心理點評課 

  大眾網記者采訪時,二樓的病房區域一個“盟友”也沒有。醫護人員介紹說,“盟友”現在正在上心理點評課。

  在網戒中心,會給“盟友”安排心理點評課、辯論賽、團隊拓展活動、愛心服務等活動,其中,心理點評課被楊永信和家長視為“改造盟友”的核心和關鍵。在媒體報道和網戒中心的宣傳展板上,不少“盟友”和家長在心理點評課上受到觸動、淚流滿面,有的“盟友”顯示出幡然悔悟的樣子,向家長或楊永信跪倒感謝。

  在楊永信的帶領下,大眾網記者沿著纏著防護網的樓梯走上三樓,進入了一間大會議室。會議室里,100多名身穿綠色迷彩服的“盟友”和身穿便裝的家長分成兩撥兒,相對而坐。兩個群體中間空出一片,是分享點評的地方。大眾網記者和楊永信等一眾人一進門,隨著一聲“起立”,“盟友”和家長齊刷刷站起,“盟友”大聲喊出“重塑自我,打造完美”,聲音雄壯。坐下后,這些“盟友”也保持著挺拔的軍人坐姿。

  大眾網記者看到,“盟友”看上去年齡不一,以男性居多,其中很多人臉上還帶著稚氣,每個人面前都擺著筆記本。

  大眾網記者隨手翻看了一個小“盟友”面前的筆記本,筆記本上工工整整記錄著來到網戒中心后的日記和感想,厚厚的筆記本已經寫了一大半,其中“父母”“楊叔”這樣的字眼頻繁出現,表示悔恨、改變的語句出現多次。

  這個小“盟友”告訴大眾網記者,他今年14歲。他的左手小臂內側,一個撲克牌大小的六角星文身分外扎眼。

    

  網戒中心中頗顯神秘的“十三室”。大眾網記者 馬俊驥 攝 

  “挺楊”的“盟友”

  大眾網記者發現,眾多網友組成了“倒楊派”,認為楊永信是“惡魔”,被送來的孩子是受害者,家長被蒙騙。同時,如果按照上述說法而應是“受害者”的很多家長和孩子,卻是楊永信的堅定支持者。于是,這些“挺楊”的家長也在網上受到了攻擊,被認為是遭到洗腦、太愚昧。

  網戒中心的醫護人員介紹說,“盟友”的家長中有很多是老師、公務員、成功商人、知識分子,網友對于家長“愚昧”的批評很難成立,“有個家長是心理學碩士,他都把孩子送到這里來了。”

  8月18日下午的采訪中,楊永信找來5位“盟友”和家人,這些人已經出院了,是利用暑假和閑暇時間回來參與“盟友”分享活動的。對于目前網上對網戒中心和楊永信的攻擊,他們當中有幾位家長義憤填膺,幾度哽咽落淚。

  蓬萊欒先生的兒子小晨(化名)今年15歲半。欒先生是一名初中教師,以前對孩子簡單粗暴,小晨后來迷戀網絡游戲,家人將他“騙”到了網戒中心。小晨形容說,“在車上,爸爸帶著6個人按不住我”,他已經做好了來這兒挨打的準備,結果發現這里不是自己想象的那樣,很明亮陽光,自己也漸漸發生了變化,如今他已經回歸校園了。

  另一位前來分享的小輝(化名),父母在他很小時就離婚了,爸爸酗酒家暴給他留下了陰影。小輝從三年級開始自閉、打架,后來迷上了網絡游戲,常常一連五六天不出門,小輝媽媽甚至曾用絕食自殺的方式感化小輝,結果絕食近5天,小輝回家后卻根本沒有感覺,最后還是鄰居把她送到了醫院。在網戒中心呆了7個月,小輝發生了改變,今年中考考了全臨沂市200多名的好成績。

   

  大眾網記者體驗低頻脈沖療法,手指處于不自主收縮的狀態。 

  “倒楊”的網友

  在2009年之前,網戒中心使用的是“電休克治療”,在被叫停后,目前使用的是“低頻脈沖治療”。(了解“低頻脈沖治療”,可點擊閱讀《體驗“電療”揭秘“十三室”》)正是2009年的這種“電休克治療”引起了極大的質疑,多家媒體質疑這是對青少年的身心虐待。與現在網戒中心中“盟友”態度截然相反的,便是另外一個“倒楊”的群體。

  據媒體報道,一些2009年在網戒中心接受過“電療”的“盟友”,稱那段經歷是“噩夢”,那個進行“電療”的“十三室”也成為恐怖的代名詞。有當年被治療的“盟友”回憶說,在接受“電擊”的時候,像有無數個針孔扎了進去,每一個細胞都在疼。在接受“電擊”的時候,有人按住自己的手腳,有人捂住自己的嘴巴,所有被“電擊”過的“盟友”,出來的時候都是精神恍惚。

  對此,楊永信說,網上“盟友”對他的指責是個別少數,而且不可采信。“醫生不是神,不可能讓每個人都滿意。”楊永信說,“父母對孩子掏心掏肺,孩子尚且不領情,難保對我有所誤解。”楊永信說,有的孩子來網戒中心前,撒謊欺騙,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由于孩子心智不同,出院后難免有人說話不客觀,“為什么只相信個別說‘不好’的人?”(了解楊永信的看法,點擊閱讀《對話楊永信》)

  大眾網記者從公開的報道中發現,今年4月,臨沂市科技局在網戒中心召開了由臨沂市精神衛生中心承擔的科研課題“網癮戒治綜合干預(教育)模式的研究”科技成果鑒定會。鑒定委員會得出的結論是:科研成果綜合技術填補國內空白,在國際上具有顯著創新性,居國際先進水平,建議進一步擴大推廣應用的范圍。

   

  網戒中心“十三室”里使用的低頻脈沖治療儀。大眾網記者 馬俊驥 攝 

  家長委員會 

  楊永信說,在戒治中心,一個特殊的群體發揮著重要作用,就是10位家長代表組成的“家長委員會”,他們協助“盟友”戒治工作,對家長進行管理。楊永信認為,在戒治中心,要改變的不僅僅是“盟友”,還有家長。“盟友”戒治的過程中,家長同樣要反思以往的教育和溝通方法。在戒治中心,是“孩子管孩子、家長管家長、醫療管醫療、護理管護理”四位一體的管理方法。

  楊永信說,媒體報道中所說的戒治中心“畫圈”罰款的規定,就是家長委員會形成的,跟戒治中心沒有關系。“盟友”若違反戒治中心的規定,就會被“畫圈”,每個圈罰款10元,錢被家委會用來給戒治中心添置一些基礎的設施和用品。

  一位孩子已經出院的家長給出了更詳細的解釋,他說“畫圈”的罰款被家委會用來添置了大家用的筆記本、稿紙等用品。

  病根在哪里 

  網絡問答平臺“知乎”上,認證為“浙江大學心理學博士”的網友“動機在杭州”說,楊永信的治療網癮的系統,應該看作是一個通過身體懲罰、精神洗腦、樹立權威來向家長販賣虛假希望的邪教組織。他還說,在一些家長看來,明明是“我的孩子”出了問題,為什么要把“我”也概括到問題里?他們一方面很著急,另一方面卻不愿意承認他們對問題也負有某些責任,甚至是解決問題的關鍵。他們是家庭里的權力成員,他們也愿意把問題定義在孩子身上。

  有觀點認為,“電擊”治療網癮借鑒了“電刺激厭惡治療”的原理,在被治療者的過度上網行為與電刺激之間建立起條件反射。

  山東常春藤律師事務所主任董憲鴻律師認為,網戒中心限制孩子的人身自由是否違法,不能簡單地進行判定,要看限制人身自由的程度。

  采取剝奪人身自由強制措施的,必須有相關的法律依據,對于18歲以下的孩子,監護人對其有教育、撫養的義務,教育就包括對其進行一定程度的管制,“家長把孩子送到網戒中心,可以視為將監護權進行了一定的讓渡。”家長如果是為了配合幫助孩子改正不良的行為習慣,采取了一定的管教方式,這種教育的方式可能不當,但無法上升到違法的程度。

  “如果在這里面長時間限制其人身自由,或者用凍餓烤曬等手段,那就可能涉及違法,甚至可能構成犯罪。”董憲鴻說。

  對網上一邊倒的評價和質疑,網戒中心很多“盟友”的家長表現出極大的氣憤,他們為網戒中心感到委屈,認為說這些話的人十分可恨。8月18日晚上,記者即將離開時被幾位家長團團圍住,他們說,以前曾有媒體采訪后沒有引用他們的觀點,只片面引用了反對者的觀點,他們沒有精力去網上發言,對此非常無奈,只想不要記者采訪。就在記者即將轉身離開時,依然可以聽到家長的怨言:“你們那么罵,讓我們怎么辦?把孩子扔到社會上自生自滅嗎?”“你們有什么資格罵人?中心關門了,毀掉的是我們的孩子!”……

初審編輯:魏鵬

責任編輯:王雅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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