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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不少驢友選擇通過QQ群、微信群等社交工具結伴出游。組織者聲稱出行費用“AA制”,實際情況如何?經多方尋訪,生活日報記者聯系到一位有著十年經驗的“驢頭”老韓,聽他講述圈里的故事。
南部山區戶外群有500個
聽說記者是想了解QQ群、微信群組織網友出游的事兒,老韓有些遲疑,用他的話說就是“這里面運作不正規的太多了”。
十年前,老韓開始接觸驢友圈。當時只是幾個喜歡出游的朋友湊在一起去徒步,費用均攤,算是最初的“AA制”。隨著人們出游的愿望越來越強,本地幾個網站的論壇就成了網友出游的召集地。
“那時候用QQ群召集的人還是少數,更多的是通過論壇。規模大的時候,一個論壇就能聚集兩三千人。”在老韓看來,那個時候還比較單純,畢竟很多活動是正規網站搞的,是“有單位的”。
最近五六年,形勢變化尤其快。“有人腦子活泛,發現弄個QQ群發個信息,就有人跟著玩,于是弄QQ群的越來越多。”老韓說,“這兩年又有了微信群,去論壇的人反而少了。”
山東省徒步協會會長耿欣告訴記者,QQ群、微信群更加靈活,更容易根據用戶的喜好進行細分。比如,戶外攝影群、徒步群、騎行群。細分讓各種想要出游的人都找到了“歸屬”,因此各種“群”迅速壯大起來,具體數量很難統計。
2013年,旅游業內曾經做過一個調查,山東全省約有50萬人常年活躍在各種“旅游群”里。不過,這一數據只能作為參考。濟南市登山協會會長李志男介紹,每年4月和10月,光在南部山區活動的戶外群就超過500個,人數有一兩萬人。
七成組織者是“半瓶醋”
據老韓介紹,目前只有“非常零星”的戶外活動群具有正規資質,保險俱全,并配有專業的領隊。更多的QQ群、微信群的召集人就是個人,談不上旅行社資質,連個公司也沒有,更談不上配備導游或者專業的戶外活動領隊。“一旦出了事,找都沒地方找。”他說。
老韓說,除了不到一成的正規出游群體外,大概還有兩成雖無資質,但“比較靠譜”。在他看來,這兩成左右的群體,雖然證照不全,但組織者一般是“懂行”的人。他們召集人出去玩,特別是組織徒步等戶外活動,一般會根據成員的情況,合理選擇路線,同時備有應急預案。一部分還會給成員買上保險,以防萬一。
剩下的七成多,讓老韓難以接受。在他看來,這部分人屬于典型的“半瓶醋”。有的不過去了兩趟南部山區,就敢回來弄個QQ群召集人一起玩。有的把人召集起來了,自己卻不認路,出發前現找資深“驢頭”請教。而且,最大的問題是沒有任何保險。
“這種事我遇到的多了,都是一個圈的,咱也沒法說人家。他自己不熟悉路,能帶著別人玩好嗎?連個保險也沒有,就敢帶人進山徒步穿越,簡直是胡鬧!”老韓說,這么干不僅是對別人不負責任,對自己也不負責任。
AA制是忽悠外行的幌子
為什么那么多人對組織“群旅游”趨之若鶩呢?老韓說,大多數參與者是“外行”,光想著玩得熱鬧,沒考慮一旦出事將面臨什么后果,基本屬于“無知者無畏”。而組織者在利益驅動下往往只說美景,不談風險。當然,不排除一部分“半瓶醋”自己也不清楚存在風險。
老韓告訴生活日報記者,這樣的群旅游,一般打著“AA制”的幌子忽悠外行人。“最不濟景區門票也能‘十免一’,他自己可以免費跟著玩。”老韓說。
實際上,組織者收獲的經濟利益絕不僅是能免費玩這么簡單。耿欣告訴記者,“群旅游”肯定是盈利的,賺多少不好說,“交通、吃住、門票就這幾項主要花銷,很多包租的不是正規大巴,價格浮動很大。一些有規模的群,常年包車,價格更低”。
在老韓認識的朋友里,通過組織群旅游,有人甚至一年收入超過15萬元；一般來說,至少可以保證20%的利潤。
另有旅游業內人士透露,群旅游通常還有其他的盈利方式,最常見的就是賣戶外裝備和其他旅游用品。還有人利用群資源,辦各種戶外培訓班掙錢,而這塊收入不好預估。
賺錢可以不能無視安全
在聯系采訪時,老韓一度想拒絕。在他看來,畢竟有些圈里的事兒不便往外說。考慮再三,他還是接受了采訪。他告訴記者,群旅游的方式確實滿足了一部分人的需求,但游離在政策邊緣、處于監管真空地帶,隱患是顯而易見的,確實需要規范。
“最典型的就是每年都能看到驢友被困的新聞,在濟南,最常出事的是龍洞。其中不少涉及QQ群組織的出游活動。”老韓說,有些人通過所謂的“AA制”賺點錢不算什么,關鍵問題是安全。
李志男也指出,目前群旅游有點亂,組織者素質參差不齊。“一個朋友前段時間跟我說,他們參加了一個戶外群,組織者收了錢帶著人一個勁兒往前走,根本不管后面的人。”李志男說,這樣很容易導致后面的人迷路。
在采訪中,山東省徒步協會相關工作人員還表示,正規旅游組織都會有專業領隊,而這些領隊除了負責制定線路之外,還要考慮很多細節問題,甚至包括提醒隊員不要亂丟垃圾污染環境、不能隨便燒烤野炊。而很多群旅游的組織者,從來沒考慮過這些。
監管困境：驢友嫌耽誤他們玩
隨著互聯網的普及,一些人通過QQ群、微信群招集人員,組織外出旅游活動。因為一些領隊沒有專業資質,不簽合同、沒發票,一旦出現事故,當事驢友往往難維權。執法部門在查處的時候,也經常遇到驢友阻撓,稱這是“耽誤他們出去玩”。
查處黑旅游大巴遭誤解
4月9日早上6點多,濟南市交通運輸監察支隊聯合濟南市旅游監察支隊開展旅游包車專項整治行動。在省體育中心附近,他們對一輛大巴車檢查時,遭遇乘車人員不理解。“我們都是驢友,每個人80塊錢,一起出去玩。”車上乘客覺得,他們這種玩法不應被定義為非法營運。
交通運輸監察支隊三大隊大隊長劉秀軍介紹,他們在查處這類黑旅游大巴時遇到不少困難。“驢友圖便宜,可能租用一些沒有資質的車輛,安全隱患較大。被查到,他們卻不理解。”劉秀軍說,“乘客往往不配合,最后我們也沒辦法。他們甚至抱怨耽誤他們出去玩。”
交通運輸監察支隊一大隊大隊長王濤表示,這種情況下,往往難取證。“乘客可能會說他們和司機是朋友,大家借了個車出去玩。”他說,“有的還會說他們是一個單位的,是組織員工出去玩,不是包車。”
監督有死角安全沒保障
山東省旅游監察總隊的工作人員日前表示,“群旅游”具有無形性,組織者既沒有固定經營場所,也未在工商部門辦理營業執照,監管難度大。即便發生損害事故和投訴,管理部門也無從搜集證據幫助當事人維權。有的組織者還會提出“免責條款”:凡報名參加者均視為具有完全民事行為能力人,如在活動中發生人身損害后果,賠償責任領隊及同行的群友一概不承擔。
記者從濟南市旅游部門獲悉,他們主要監管合法旅行社以及未經許可從事旅行社業務的組織和個人,“群旅游”是個新課題。
據了解,群旅游費用AA制的背后收益可觀。山東千舜律師事務所律師王偉表示,如果可以判定這種“群旅游”存在經營行為,那么發生意外,組織者應承擔責任。“關鍵是判斷是否營利。”他說,如何取證是個問題。比如,包車價格是浮動的,團體票的價格也不確定。（生活日報記者 王蕾 王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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