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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盛滿干花的枕頭

岳宗紅
大眾網(wǎng)-
山東青年報   2002-07-22 17:02:07 sdqnb20020722

    生活中有一種痛苦叫錯過,那是最深刻的痛苦之一。
  都是十幾年前的事了。她一直偏頭痛,他不知道從哪一本書上看
見了一則民間小偏方——用曬干的鮮花裝進枕頭里,每天枕著它睡,
可減輕疼痛感。在一個初秋的黃昏里,他終于把一個盛滿花朵的小枕
頭遞到她手里。那時候,她一直對他素面冷態(tài)的,在心里認為,他并
非是自己無可選擇的最終。所以,拿過那一只小枕頭,還不禁在心里
嘀咕他的俗氣——送什么都好過一只枕頭啊!而那只枕頭,恰如深夜
的曇花,在靜靜綻開以后,便被她塞在無人知曉的角落里,就像一個
人與另一個人在往后的日子里再也不會相遇。
  后來,他終于走了,隨父母去了深圳。有一年,他獨自一個人回
來過年,給她寫了一封短箋,字里行間都只表達一個意思——僅僅見
一面。然而,等那封信輾轉到達她手里時,也是他登機離開的時候了。
這時,她才有一絲心疼——為以往對他的素面冷態(tài)。
  其實,這些年,她過得并不好。一場失意之戀,如一把霍霍的小
尖刀,一下一下地劃在心上,汩汩冒著血。那是個春天的雨夜,她深
愛著的人掛電話過來,間接地暗示要分手。那一刻,她像被人推入了
冰河,是鼻孔被嗆出血的驚愕和孤立。最最渴望的擁有,陡然輕易失
去,人生失控的意外,一發(fā)而不可收拾。有一陣子,走在街上,只要
聽見林憶蓮用閩南語唱:“我不醉,我不醉,不醉,請不要同情我…
…”她的心便止不住地墜落——這首歌里埋伏著一個萬丈深淵。她終
于領受了被人遺棄的滋味。
  孤單落寞,還得生活啊。不如轉移心情轉移愛戀到相對溫暖的東
西上去。
  那只盛滿鮮花的小枕頭,便是她拿來撫慰自己的憑依。拆開它,
多年前的花朵早已失卻了芳魂。她仔細地辨認——桃花、梨花、鳳仙、
木槿……懷念收集這些花朵的主人,整整一個春夏的細密心事,終敵
不過那個自己深愛著的男人的一個棄絕的電話對她人生的影響,她的
淚止也止不住地往外涌。在一個個孤獨的夜晚,怎樣才能給自己尋求
個平衡?她終是無可選擇,她的愛終是與這枕頭里的花朵一樣萎謝了。
  水流花靜,生活就是這樣。經(jīng)歷已是山重水復,不復當年模樣。
她母親說她必須有一個婚姻的。她無法對母親說出她的失敗,她的孤
單,她的在苦澀的愛里蹉跎掉的歲月,她無言以對。在一個個無眠之
夜,她總是反復聽田震的那首《梨花非夢》,當孤單像蟲子一樣爬滿
她的身體,她便會想起年輕歲月里那個最寶貝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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