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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從什么時候起,所有的東西上面都寫著一個日期。肉醬會過期,沙丁魚會過期,就連保鮮紙都會過期,我不禁疑心還有什么是不會過期的。 終于有一天,我的友誼,它過期了。 很長時間,我不知道怎樣從這樣的失落中走出,直到現(xiàn)在,也許還會再繼續(xù)下去,因為有太多遺憾,我不愿握住那段曾讓我如醉如癡的流光。 在生命的旅途中,有許許多多的過客在我們的驛站邊匆匆而過,不作任何停留,只有極少數(shù)的人會在我們身旁停佇,與我們相識、相知、相惜,這樣的人我們稱之為朋友。人的情感有時是無來由的,一個人往往會在最奇怪的時候,最奇怪的地方,和一個最意想不到的人成為朋友。 于是這份友誼不期而至。 我們常常把課堂變成球迷論壇,話題總是離不開意甲聯(lián)賽;也會在課本上壓著《當代體育》或是《體壇周報》,尋找有關自己喜歡的球員、球隊的點點滴滴;偶爾我們也會在考試中“團結一致”,以換取一個不小于60的分數(shù)…… 那時的我喜歡孤獨,喜歡孤芳自賞,喜歡黑色,喜歡小萱的《深呼吸》,也喜歡一句話叫做“青春若有張不老的臉,但愿它永遠不被改變”——可是這首歌的名字卻叫做《眼淚》,并且后面還有一句“忍住眼淚不讓你看見我在改變”…… 然而我還是改變了。老友驚異于我的笑顏,驚異于我提起他的頻率,驚異于我怎么會開始喜歡Jackson的歌,盡管只是一首《Heal the world》,驚異于我竟會開始不討厭羅納爾多,僅僅是不討厭而已,更驚異玩開始喜歡藍色,因為她深信那代表著憂郁,雖然我一再堅持認為那其中也深蘊著一點點狂傲和不羈。 那些日子單純而快樂,讓我竟忘了看看上面標注的保質期。就像夏日里的最后一朵梔子花,在經(jīng)歷那許久的馨香之后,感覺開始麻痹,開始窒息。只是我依然那么孩子氣,總會沒來由地亂發(fā)脾氣。而他總是一再地縱容。我常常會想,他一定是上天對我莫大的饋贈。如果沒有他,我也只會是一個孩子,一個不快樂的孩子,僅此而己。 終于,我的孩子氣的錯誤刺傷了他。也同時深深地刺傷了我——我永遠地失去了這個朋友。擁有時不知珍惜,失去后方知可貴,誰都無法逃脫這一定律。總是在聆聽這句話時做著不一致的事,而驀然回首時才發(fā)現(xiàn)那當初的選擇是怎樣的錯,想要昨日重現(xiàn),卻發(fā)現(xiàn)那只是歌中的唱詞,卻發(fā)現(xiàn)已沒有退路。 “曾經(jīng)有一份真摯的愛擺在我面前,我沒有去珍惜,等到失去以后才追悔莫及……”這段臺詞我們早已爛熟于心,卻總也不明白它的意境,只是在真正經(jīng)歷之后才懂得那沉重的內涵,卻發(fā)現(xiàn)那無奈感傷的遺憾是真正的刻骨銘心。 我依然不快樂,依然喜歡黑色,依然喜歡《深呼吸》。但小萱已不再唱《深呼吸》那樣的歌,她現(xiàn)在唱“假如時間是一條弧線,我們將在圓周的另一邊再開始”,只有我依然沉迷于那樣的心境里。物是人非事事休,欲語淚先流。 因為有緣,我們相識、相知、相惜;因為無分,我們又在聚首片刻后悄然分別。也許再見時我們也會相逢一笑,但卻不會泯去恩仇,因為我們已不再是朋友。友誼就是一根線,斷了就很難再接上,即使接上了,也會留有一個結,一個任誰也打不開的死結。 我只知道,成長中,我們會笑,也會從眼淚中學會理解傷痛。我只有一任微風與淚水滑過我的臉龐。受傷的滋味好痛好痛,靜守了一夜的淚水。難道成長就是讓淚水紛飛在無聲的夜?難道成長就是讓心一碎再碎讓出空間給自己領悟?難道成長就是一次又一次犯下無數(shù)只會傷害自己的錯誤?難道歲月只會把擁有變做失去?日子就在花開花落間消逝,朋友也在日復一日的成長中沒有了訊息,這份友誼也會漸漸地覆滿灰塵吧!如果是這樣,我情愿永遠只是一個孩子。 終于,我聽到了答案。小萱說,所謂天長地久,那只是塑料袋的壽命。席慕蓉說,在這世間,所有的事都必須有一個結束。徐志摩說,你我相逢在黑夜的海上,你有你的,我有我的方向。云的歸于云,霧的歸于霧,飛揚的歸于飛揚,天空的歸于天空——也許這就是最好的結局。 也許,朋友就是一顆永恒的星,在我們的記憶中閃亮,而生活就是一場迷離的夢,如幻似空,夢境中有我,有他,還有許多快樂的往事。一起走過的日子無法忘記,一起走過的歲月無法釋懷。生活中會有淚,而我們用再多的淚水都無法改變,正如夢里的風不會停留,而風里的夢也不必挽留。 而我,就像一個孤單地站在海邊的孩子,一任往事像那寧靜的海面上的霧氣隨著潮水涌上來,把我包圍在里面,我什么也看不見。可是,總有一只不可名狀的飛鳥在霧中盤旋。我看不清它的模樣和顏色,就像往事所帶給我的遺憾,就像那份已經(jīng)過期的友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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