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多數觀眾來說《天地英雄》的亮相完全可以用橫空出世來形容,盡管與《英雄》相比,它是如此的低調。當何平真把“大漠孤煙直,黃河落日圓”莽莽然顯現于眼前,我們的確看到了一部讓人稱絕的國產大片。
避開年初《英雄》留下的市場喧囂與信用喪失,千呼萬喚始出來,當《天地英雄》真正亮相銀幕,以一派坦然自信搖出種種鏡頭之后,我此前的緊張心態反倒有些緩釋。隨之姜
何平導演電影從不故弄玄虛,每部片子情節線索的直接與簡單,都保證能讓老幼婦孺皆一清二楚,這也許就是講故事的真諦;是為“刪繁就簡三秋樹”。這次《天地》也不例外,可他的神來之筆,恰恰就在于一旅孤行于荒然大漠之中的駝隊,卻能精彩紛呈高潮迭起;是為“領異標新二月花”。然而就在這看似簡單的精彩與絢麗之后,何平還要展開人與人之間的責任、俠義;錚友之間的肝膽相照;卑微的小人物在劫難逃的厄運。何平說過:“你們在故事中看到的所有人物都不具備偉大的人格,卻倒霉地經歷了重大的事件,在命運的逼迫下必須走向成為英雄的絕路。如果沒有那些突如其來的偶然事件讓他們用悲壯的死來終結自己,他們寧可一生成為平庸。”這既是何平暗懷心頭的所謂“英雄觀”,也是與任何一個身處底層之人都息息相關的人生的無奈與掙扎。此片越往后看,越讓人悲從心來,就因為主題被完全逼進了“明知不可而為之”的生命絕境。這里的“英雄”稱謂,這里的“英雄”不是跪倒在專制皇宮臺階下的奴顏婢膝,這里的“英雄”只是斷腸人在天涯不想面對而又不得不以命相抵的最后絕殺。在這里沒有道理勝過了一切空洞的“大道理”。
《天地》更應當被看成是一部完全屬于導演而不是由演員表演作為主導的悲壯大片。無論姜文、中井貴一、王學圻、趙薇,他們全都是導演推導與展開其胸臆與情懷的人物符號。其中每一個角色,都只在一波又一波地傳達著導演對人、對事、對人生、對自然、對信仰的理解和思索。縱觀這部完全被導演“絕對控制”的電影,有兩個重要人物是特別值得一提的。一是日本演員中井貴一,他以坦然平實的中正平和之氣,多少緩和了此片過于緊密的節奏。二是為本片作曲的A.R.拉曼,比之著名的譚盾為《英雄》設計的怪異音樂,《天地》中的音樂形象是迄今在國產大片當中最令人感動也是最讓人感傷欲淚的。難得作為印度人的拉曼,他對何平的導演意圖竟理解得這般深切,所以在殘酷的金戈鐵馬大漠悲涼之中,其音樂總是那么悲傷凄美婉約悠長,恰到好處地暗示著“英雄”的歸途無路與心靈困境。
對于一般觀眾,好看是硬道理中的硬道理,這一點壯觀奇妙到匪夷所思的《天地英雄》完全做到了。客觀而言,存在爭議較大的是《天地英雄》的結局。天有絕人之路,英雄無奈于八方刀斧,于是導演就祭出舍利子放萬丈光芒以退萬軍,故事講到這里顯然失之于笨拙。何平的解釋是,“人無法與天地對陣”,但這很容易給人“故事編不下去”的把柄。不過即便有此瑕疵,《天地》仍是迄今為止最成功的一部國產古裝大片。如果何平不是多年沉寂而且有意躲避新聞炒作,《天地》在市場上應有更好的表現。還好,何平本來就不喜歡爭一時一日之短長,所以對他的電影我們還可以來日方長。何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