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肇
假如海勒先生再世，那么在這位黑色幽默鼻祖的眼里，我
們的甲A聯賽應該是他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創作源泉，其必曰：如
果你心已死就可以不再看甲A聯賽；如果你不再看甲A聯賽則說明你的
心尚未死。換個角度看足球，就當它是小品、是雜技、是相聲、是魔
術……是一切帶給人娛樂和趣味的表演，說不定佛祖尚未發言，您倒
先拈花而笑了。
斧頭幫主愛菜板
甲A十年里最囂張的隊伍無疑是大連斧頭幫隊，它的特點不但是
見誰剁誰，更創下了兩大紀錄令諸侯難望項背。一、98賽季22輪進了
64個球；二、單場進球超過5個的達到了12次。與之相呼應的，是兩
大舍命陪君子的陪練隊友，盡管它們都曾一度流落甲B，但是各自保
持的紀錄至今無人難敵。一、沈陽菜板子隊，2001賽季失球69個，凈
負46球，26輪積7分，那叫什么生命力！二、八一餃子餡隊，十年來6
次被破門5球以上，其中2001賽季第15輪被實德隊8：0狂砍，賽后還
能夠向對手表示祝賀，何其風度翩翩！
真戲假唱驚破天
十年甲A里，最令人痛心疾首的是假球，可是有些場次明明看著
像假球，可是打起來卻又是不摻一點水分的絕對真球。1995賽季21輪
遼寧隊主場迎戰太陽神隊就是一例，實際上，客隊的東北籍主帥張京
天并非不解風情，在遼寧隊領先的情況下老帥換下了彭偉國和胡志軍
等多名主力，然而整個賽季只打了三場比賽的替補隊員呂建軍和馮峰，
在最不合適的時候靈光閃現地打出了兩腳世界波，把遼寧隊推向了深
淵。無獨有偶，三年后遼足沖回甲A之時，也是一腳無心插柳的遠射
將八一隊送進了甲A，而那個闖禍的彭曉方直到后來在海埂教學賽上
被八一隊員集體狂煸了一頓，心里才好受了些。
吊起帥印好參觀
鐵打的營盤流水的帥，十年里，多少教頭走南闖北，來來往往。
上課下課習慣了，到別人的隊伍邊上考察待崗也就更司空見慣，不過
其中最有戲劇效果的，還得首推1997賽季徐根寶大連帥印參觀一日游。
當其時也，功勛教練遲尚斌遠走他鄉，冠軍隊伍群龍無首，萬達董事
長王健林秘密請來徐根寶，簽字畫押就要上崗，可惜領導不同意。鴛
鴦雖遭棒打，畢竟好說好散。不久，峰回路轉，良緣天成，根寶終成
中國足壇惟一率兩支隊伍奪得聯賽冠軍之教練，用他自己的觀點解釋
一下，稱作“母雞與蛋理論”。
天才一夜學語言1999賽季，在濟南泰山隊下課的韓國教練金正南
喜獲同省的青島市政府頒發“下崗再就業獎”，同時將一張“縱使聯
賽成績再差也絕不中途換帥”之空頭支票納入私人珍藏。然而令青島
人納悶的是，同為韓國人，當教練的差距咋就這么大呢？人家崔殷澤、
李章洙倒是連戰連勝，可金正南這邊卻是屢敗屢戰。實在忍無可忍，
便又祭出老法寶逼宮。然而，被逼急了的韓國人金正南卻突然冒出漢
語來：你丫別追問了，我下課還不行嗎？端字正腔圓！直唬得球迷驚、
記者呆、翻譯滿身淌冷汗。
錢可通神鬼可遣
聯賽打了幾年，老板投入漸多，心態漸酸，越發玩得起輸不起，
魚有魚路，蟹有蟹路，各種茅招紛紛登上大雅之堂。不過無論買裁判
還是通對手，天知地知，做得說不得，不漏是好壺。1999年9月22日，
在聯賽只剩3輪而球隊仍然是副班長的尷尬處境下，頤中俱樂部總經
理秦寧告訴球迷：海牛隊前兩年還不是靠頤中的錢保的組！乍一聽很
真誠，自曝家丑有氣魄；仔細追究起來，人家說，別誤會，錢是花給
自家的獎金。不管怎樣，反正肯花錢的海牛隊自此連勝三場，涉險上
岸。至于誰聽了秦寧話里的話，誰把它記在心里……那就知不道了。
緩刑到期也得判
也正是在青島隊歡慶勝利之時，沈陽隊憑借在1999賽季最后一輪
的最后一場的最后一秒鐘打進的最后一球也保級成功了。降組的松日
隊鬧翻了天，舉國輿論嘩然，“渝沈之戰”成了千夫所指。足協特工
隊兩赴沈陽、三進山城，終也未做結論。然而，耐人尋味的是，一年
后，涉嫌聯手做案的隆鑫、海獅兩家步調一致地悄悄轉讓了股權、退
出了江湖，而由力帆、金德兩家全盤接手。正所謂不是不報，時辰未
到；時辰一到，一定要報。明報暗報，終有一報，跑了和尚跑不了廟！
退出復辟兩頭顛
在有些大佬眼里，可憐的中國足球就像個小偷，踢他兩腳也不敢
吱聲，稍微不老實還要給你曝光。十年來究竟有多少人威脅要曝中國
足球的黑幕？數都數不過來，上自老總老板，下至掮客球員，誰不高
興都可以嚷上兩聲：俺不干了！2000年5月16日，國安俱樂部副董事
長李士林就是這樣被足協追加處罰王濤而惹翻了：退機票，不玩了！
奇怪的是，一向給人軟弱印象的中國足協這次卻沒有妥協，經過9個
小時會議的激烈辯論，做出了維持原判的決定，這時候，忍辱負重、
顧全大局就成了國安俱樂部的惟一選擇。
百日英姿好過關
在網絡文學里，一些過激之士直接將甲A叫做假A，說起來確也不
算過火，隨便抓一把青少年球員，查出405個超齡者毫不費力。然而
搞笑的事情卻正相反，2000年12月5日遼寧隊員肖戰波拿著百日照、
結婚證等等一大把證明文件跑到轉會摘牌現場證明自己的真實年齡超
大，大到足以掛起來賣的程度。從法理上講，百日照肯定比身份證更
權威，不過究竟是誰改了他的身份證、又是誰給他辦的參賽證等衍生
問題卻成了無頭案，查起來耗時費力，大家還是不必追究了吧。
接神容易送神難2002年12月8日，徐弘入蜀，川軍隊長袍哥老大
魏群親駕寶馬赴機場迎接。為徐弘打開車門后，魏群對著一大幫小弟
訓話說：“這是我的大哥，你們以后都要多支持他。”素有仗義名聲
的魏大俠曾為小弟出頭血戰回歸酒廊，武警鳴槍四聲方退，對朋友只
講兩肋插刀，從來不曾被兄弟插上兩刀。但是魏群很快發現自己錯了，
因為他在失去一個朋友兼大哥的同時，陰差陽錯地連同十年的哥們老
馬也失去了。最終魏群遠走昆明，可令他不解的是，新川軍不但沒有
沉淪，反而剝離干凈了“實德系”，順利升入中超。
求你別再把我煩
各路諸侯為中超名額拼得刺刀見紅，偏偏其中有人公然宣布：本
隊放棄中超目標！說來也絕，想贏球的時候陜西隊踢進四球都能輸，
放棄了中超反而能把對手嚇得手足無措。聽話聽音，至于對手想怎樣
跟陜軍比賽，可就全看你自己的覺悟了。2003年9月23日，一位陜西
球迷突然出現在國力俱樂部總經理王珀面前，跪求他滾蛋！妙絕——
若說他無理，跪著呢；若說有理，卻叫罵滾蛋。一語成讖，其實
十年來中國球迷與甲A聯賽就是這樣的關系：既跪著，又罵它，看著
心煩，不看掛牽，才下眉頭，卻上心頭，問君能有幾多愁，恰似一江
春水向東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