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歲的《巴金傳》作者徐開壘、91歲的上海作協前主席徐中玉,都是與巴金共事50多年的老同事、老朋友,是與巴金關系最親密的朋友。他們在接受記者采訪時表達了這樣一個共同的看法:巴金是一位文學巨匠,更是一位深刻反省的思想家,巴金的逝世,標志著文學的五四時代已經結束,但作為思想者巴金的時代,才剛剛開始。
直到1999年他不能再開口說話之前,他一直堅持講真話
記者:大家提到巴金先生的作品時,比較多地提到《隨想錄》,這本著作對于文學巨匠巴金來說有多大價值?
徐開壘:《隨想錄》證明巴老不僅是一名文學巨匠,更是一位思想家,而其中最大的貢獻就是“講真話”。《隨想錄》中提到“講真話”的篇章非常多,到最后階段,他寫了《最后的話》,發表后又寫了《講真話》,他認為即使到了他寫這篇文章的時候,按當時實際社會情況看,“文革”還是有可能隨時發生,我們的民族并沒有走出這個陰影。透過許多具體事件,巴金堅定了對“講真話”的執著,對真與假的認識,他晚年基本上沒有停止過這方面的思考。可以說巴金堅持講真話一直到他1999年因病無法再開口說話、表達思想。
文學的巴金時代已經結束,思想的巴金時代才剛剛開始
記者:現在提到巴老逝世的時候,不少評論說是五四時代的結束,這句話是否準確?應該怎樣理解?
徐中玉:說是五四時代的結束,主要是從文學作品上來說的,雖然巴老在文學史上可以和魯迅他們齊名,但是你想想1919年的時候巴金才多大,他在年齡上無法稱作五四的一代,可是他的文學作品,在反封建、反壓迫的內容與意義上講,是與五四一代一脈相承的。從這個意義上講,巴老的去世,是五四文學一代作家的終結。
但說巴金的時代結束了,這種說法是不準確的,文學的巴金時代已經結束,思想的巴金時代才剛剛開始,巴老晚年提出的“講真話”,這是對這個時代思想的一個偉大貢獻。
徐開壘:我認為,作為思想者的巴金還“活著”。我覺得巴老的可貴之處正在于他的思想一直在發展,從寫“家庭三部曲”的時候,到上世紀40年代,再到“文革”前和“文革”后,沒有停滯不前。一個人的思想只有根據實際情況不斷發展前進,這個人才是真正“活著”。
在大學語文教材中選入《懷念蕭珊》,主要在于它的思想價值
記者:我知道徐中玉老先生編了20多年的大學語文教材,在最新版的大學語文教材中,我看到了巴老的一篇作品《懷念蕭珊》,請問增選這篇作品的初衷是什么?
徐中玉:從文學方面講,這是一篇優秀的散文,但增選這篇文章更重要的原因,在于《懷念蕭珊》的思想價值。
徐開壘:“文革”中巴金遭遇了家破人亡的慘痛,他的性格比較軟弱,表面上可能沒有大的流血沖突,但內心的痛苦并不亞于別人,《懷念蕭珊》是這種痛苦的真實體現。巴金“文革”后提“講真話”也是有一個逐步的過程的,是不斷反思、不斷認識、不斷發展的過程,越來越看得透徹、想得透徹。即使在“文革”中,他自己的認識也是有一個思想過程的,這在他的《隨想錄》中都有記錄,《懷念蕭珊》真實記錄了這種變化。
本報記者倪自放(上海10月20日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