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阮玲玉的短暫一生相比，胡蝶的生涯就要漫長而曲折得多。她一生在很多地方定居和生活過，正如一直渴望自由的她為自己選定了胡蝶這個名字，美麗、自由，飛累了便尋找一處地方棲息。81年的漫漫人生，又有幾多坎坷幾多輝煌？
1908年2月21日，一個乳名為寶娟的小女孩誕生在上海提籃橋輔慶里第一弄第三家。如今的輔慶里，對于這個長大后改名為“胡蝶”的女孩，已漸漸陌生，然而在上世紀二三十年代風雨飄搖的舊上海，她的名字卻是家喻戶曉。
1924年，
與電影結下不解之緣
胡蝶出生于上海，父親胡少貢在胡蝶很小的時候就在京奉鐵路線上當總稽查。由于父親常年奔波在鐵路線上，生活很不穩定，四處漂泊的生活使得幼年的胡蝶接觸到各地的風土人情，視野要比同年齡的孩子都寬闊。胡蝶16歲時，全家在上海定居，她進入了務本女中讀書，并參加了學校的話劇隊，但真正讓胡蝶跨入演藝之門的則是洪琛主持的中華電影學校。
1924年初，由鄭正秋編劇，張石川導演的《孤兒救祖記》在上海公演，這部中國電影史上里程牌式的作品深深地打動了前來觀看的每一位觀眾，這其中包括年僅16歲的胡蝶。這時的胡蝶已經出落得亭亭玉立，聰慧美麗，父母盼望她能求學深造，她卻投考了由顧肯夫等創辦的我國第一家電影學校——上海中華電影學校，成為首屆訓練班學員在洪琛、汪煦昌、陳壽蔭等一批電影名家的指導下，很快便顯露出超常的才華。翌年，即應邀參加了徐欣夫導演，張織云、王元龍主演的《戰功》一片的拍攝，隨即開始了近半個世紀的電影演員生涯。
1933年，
當選“電影皇后”
1926年，18歲的胡蝶加入友聯影片公司，主演了《秋扇怨》，之后被著名的天一公司看中。加盟“天一”的兩年時間里，胡蝶主演了近20部電影，其中的《梁祝痛史》使她開始揚名。后來又被明星公司的負責人鄭正秋看中挖走，在那里，無名的“蝴蝶”逐漸變成了“得寵的胡蝶”。
胡蝶在“明星”9年，經過了《火燒紅蓮寺》等片的磨礪，逐漸成為“明星”首席女星，并且與鄭正秋、張石川成為了固定搭配，胡蝶主演的影片也擁有了大量的觀眾。1930年胡蝶主演了我國第一部有聲影片《歌女紅牡丹》，1934年與鄭正秋合作的《姊妹花》真正地把胡蝶推向了表演生涯的最高峰，后來還飾演了《狂流》、《脂粉市場》等左翼影片。
1933年元旦，上海《明星日報》以“鼓勵諸女明星之進取心，促成電影之發展”為宗旨，發起了一場評選電影皇后活動。在上海北京路大加利萊社舉行的盛大選舉影后揭曉儀式上，笑靨如花的明星電影公司當家花旦胡蝶以巨大的優勢勝出，獲得了“電影皇后”的稱號。
1959年，
息影數載重返銀幕
就在胡蝶還沉浸在影后的榮譽里時，傳來了父親胡少貢得癌癥的消息，為使對自己疼愛有加的父親無遺憾地度過人生的最后歲月，胡蝶決定與戀人潘有聲結婚。婚后的胡蝶面臨著家庭和事業的選擇，經過激烈的思想斗爭，她漸漸萌生了息影的念頭，決定急流勇退，淡出影壇。此后的一年內，胡蝶只拍了兩部影片。
1937年，震驚中外的盧溝橋事變爆發，日本開始了全面侵華戰爭。這年8月，戰火蔓延到上海，“明星”公司也最終倒閉，胡蝶聽從丈夫的安排退出影壇，全家到香港避難。1942年香港淪陷后，日本人想利用文化名人宣傳“中日親善”，逼梅蘭芳到東京唱《天女散花》，又請胡蝶演觀光片《胡蝶游東京》，但是均未得逞。梅蘭芳蓄須拒演，胡蝶謊稱懷有身孕逃離香港輾轉來到重慶，戰后重返上海。后來全家再次舉遷香港，不久胡蝶還協助丈夫開設“興華洋行”，銷售胡蝶牌系列熱水瓶。但這種穩定的生活持續沒幾年，丈夫潘有聲就病逝了。丈夫的先她而去，使她始終無法擺脫孤獨和悲哀，對電影的思念也一日濃似一日。
1959年，在親友的鼓勵下，已年過半百的胡蝶加盟邵氏公司，回到了闊別十年的電影界重鑄輝煌。她先后為邵氏公司主演了《街童》、《苦兒流浪記》、《兩代女性》、《后門》等片，其中《后門》一片獲第七屆亞洲電影節最佳影片金禾獎，而她獲得了最佳女主角獎，同年該片又捧走了日本文部大臣頒贈的特別最佳電影獎。
1989年，“蝴蝶”息翅溫哥華
1965年，胡蝶終于正式告別影壇，到臺灣居住。1975年，已經67歲的胡蝶移居加拿大的溫哥華，并改名為潘寶娟。寶娟是她父母為她起的乳名，以潘為姓則表達了她對亡夫潘有聲的懷念之情。告別了影壇又身居異地的胡蝶，時常懷念著祖國，關注著中國電影的情況。每當有人去看望她時，她總是不忘叮囑回國后，代她向國內觀眾，尤其是上海觀眾問好。那里是她的根啊，每當她心潮澎湃，思緒激蕩時，她就恨不得身上長上雙翅，立刻飛回到那塊生她養她造就她事業的熱土，哪怕她只在那上面走上一步，看上一眼，撫摸一下。
1989年胡蝶在出行途中突然中風，送去醫院便臥床不起，在那年的4月23日去世，留下的最后一句話是“蝴蝶要飛走啦”。
人物小傳
胡蝶(1908—1989)的表演生涯一直從上世紀20年代末延續到上世紀60年代。然而，她最輝煌的時期是在上世紀三四十年代。胡蝶飾演過娘姨、慈母、女教師、女演員、娼妓、舞女、闊小姐、勞動婦女、工廠女工等多種角色，她的氣質富麗華貴、雅致脫俗，表演上溫良敦厚、嬌美風雅，一度被觀眾評為“電影皇后”。1965年，胡蝶正式告別影壇，到臺灣居住。1975年胡蝶的兒子學有所成，定居加拿大，胡蝶也隨之赴加。1989年3月23日在散步時跌倒引發了中風，4月23日去世。
代表作品
《戰功》、《秋扇怨》、《火燒紅蓮寺》、《啼笑因緣》、《空谷蘭》、《歌女紅牡丹》、《狂流》、《脂粉市場》、《鹽潮》、《姊妹花》、《胭脂淚》、《絕代佳人》、《后門》。
經典形象
胡蝶主演的《姊妹花》是她表演藝術的高峰。在影片中，她一人飾演有著不同生活道路的雙胞胎姐妹大寶、二寶，把兩個身份懸殊、性格各異的女性刻畫得非常成功。這部影片上世紀30年代在國內打破國產影片有史以來上座率的最高紀錄，后來到東南亞、日本、西歐諸國演出，也大獲好評。
本報整理撰寫 秦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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